我們現在必須來看一個與衆不同的人物,他就是休谟。
休谟和約翰遜同一年出生,但兩人很少有相似之處。
休谟同樣值得我們關注,他有着和約翰遜同樣大的名氣,同樣的真誠,但感覺遠不如約翰遜那樣睿智。
他不像約翰遜那樣忠于自己的信仰,但他有着同樣崇高的堅定,有着在沉默中爆發的力量,并在他那坎坷的生活中表現出來。
他不應該去經商,因為那和他作為紳士之子的出身不協調。
然而,他的父母希望他通過某種方式掙到錢,他們要他做這樣那樣的事情,最後把他送到布裡斯托爾去做商人。
但在商海沉浮了兩三年之後,他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而且非常渴望用所學的知識去謀生,于是他棄商從文。
他竭力想在愛丁堡大學當教授,但他們不接納他,于是他在布列塔尼注7的一個名叫弗賴施的小鎮居住下來,年收入隻有60英鎊。
在那兒,他開始寫書,不久就變得很有名氣。
他一生中沒有得到任何有錢人的資助,雖然後來他引起某個階層人士的關注。
一些富人最後确實眷顧他,但他在世時沒有得到普遍的認可。
他的主要作品《英國史》沒有讀者,他像一個有高度自制力的人,像一個英雄,像一個沉默的人那樣,忍受了這一切,然後平靜地繼續做下一件事情。
我聽到一些對休谟印象深刻的老年人談起他在考驗面前所表現出的那種偉大的幽默感,幽默在他身上是一種沉默的力量,這一點與約翰遜極為不同,約翰遜的粗犷和他的英雄行為相得益彰。
至于休谟的有條不紊,在這一點上沒有人比他做得更好,他總是知道從哪兒開始,到哪兒結束。
雖然從本性上看他不易動感情,但在他的《英國史》中,随着寫作的深入,他不時達到史詩的高度。
例如,他對英國資産階級共和國的描述就像用蠟筆勾畫出來的一樣,人們在那兒看到他博大的心胸,而且充滿了和諧。
說到他的懷疑論觀點,那是非常超驗的,從頭到尾都是超驗的。
他從研究洛克的論文開始。
像當時通常的看法一樣,他認為邏輯是通向真理的唯一途徑。
從這一點開始,他不斷深入,最後把他的結論展示給大家,即沒有任何事情是可信的或是能論證的,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自己是存在的。
他坐在那兒,頭腦中思考着各種事情,任何人對他來說都是虛幻的、不真實的。
現在看來應該公開這種觀點,因為如果那就是懷疑論的全部,讓它廣為人知對我們來說是非常有好處的。
休谟給我們提供了很大的幫助,因而所有的人都會看到懷疑論到底是什麼,然後會放棄那種在頭腦中編織邏輯之網的無用之舉&mdash&mdash沒有人會再繼續編織它們了。
休谟也是我們已有的三位曆史學家中非常有名的一位,因為他寫的曆史經得住時間的考驗。
休谟比羅伯遜或吉本表現出更多的洞察力。
羅伯遜就像約翰遜認為的那樣,實際上是一個膚淺之人。
在和鮑斯韋爾談到他時,我們看到約翰遜總是反對羅伯遜。
但羅伯遜有很強的架構能力,沒有人比他更知道一個故事如何開始,如何結束,這是他最偉大的品質。
另外,他還有一種溫和、圓滑的性格。
總的來看,他隻是一個政客,坦誠接受對他們三個人的共同指責,這種指責說他們三人都缺乏信仰。
對羅伯遜的攻擊更甚,說他是《聖經·新約》的牧師,講道或者假裝講道。
羅伯遜一定沒有什麼道德動機,例如,在描述諾克斯時,他所能探知的動機隻是悲慘的饑餓、搶劫的嗜好和金錢的影響,而這也是休谟的觀點。
吉本的觀點也同樣出名,隻不過是以一種更加令人不齒的方式出名。
作為一個曆史學家,他比羅伯遜偉大,但比不上休谟。
他極盡誇誇其談、大吹大擂之能事,對于羅馬帝國衰落及衰亡的描述,沒有人比他更冗長,但對于這些現象,他沒能找出深刻的原因,隻是說是由于羅馬人的病态神經以及各種各樣卑劣的動機導緻的。
因此,那時的世界似乎是欺騙盛行,一團混亂,崇高之士隻能鄙視它、嘲諷它。
下個星期五(不是星期一),我們将繼續這次的讨論,并評論一下懷疑論的衰落和它的終結,感謝上帝,懷疑論在曆史上并沒有持續很長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