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的影響,以自己特有的方式去履行自己的使命,從而形成自己的寫作特點,包括優點和缺點。
《帝王傳》的價值看來主要是在曆史學方面,而它的史學價值又首先在于提供了極其豐富的史料,以另一方面的内容填補了正史的不足,幫助人們更全面生動地了解公元一世紀的羅馬帝國。
蘇維托尼烏斯擔任過哈德良皇帝的侍從秘書。
由于這個職務上的方便,他可以直接地或間接地查閱皇家檔案,取得大量往日的和當日的資料。
他和小普林尼的親密關系又使他自然地熟悉元老院的記錄、決議和不同的觀點。
《帝王傳》基本上是當代人寫當代人。
蘇維托尼烏斯不僅可以得到大量的書面資料,也可以采集到大量的口碑傳聞。
但是,如果注意到傳記愈接近他自己的時代寫得愈短這一事實,不妨斷言他搜集資料還是以書面的為主,因為愈到後來書面的資料愈少,雖然親身取得信息的機會愈多。
曆史學家必須鑒别史料的真僞。
但是蘇維托尼烏斯确有一種搜羅掌故的癖好,他記載往事似乎有聞必錄。
他不僅記載自己相信的東西,也記載自己懷疑的東西。
&ldquo我記載這個說法主要是為了不緻遺漏,并不意味着我相信這是真的或有這個可能。
&rdquo像這樣的聲明當然有助于後人了解材料的可信性程度,可惜的是,這樣的聲明太少了。
一般地說,他很少對所記載的東西加以鑒别。
這就使後人在引用他的材料時不能像引用塔西佗的著作那麼放心。
羅馬帝國統治階級内部矛盾重重,不同的利益集團對同一個人同一件事的評價往往殊異。
在《蓋烏斯·卡裡古拉傳》VIII讨論卡裡古拉的出生地時,可以看出蘇維托尼烏斯是理解這一點的,他在處理相互矛盾的說法時态度是理智的、謹慎的。
但是這種表現在書裡同樣是不多見的。
總的來說,他似乎并不要求自己這樣做,并不注意考察資料的來源和傾向性。
雖然他有時也表現出想對曆史人物嚴格做到公平,但是客觀主義報道的癖好使他不能做到這一點,甚至完全歪曲了曆史人物的真實面目。
開創羅馬帝國并給帝國帶來一個多世紀繁榮昌盛的一些重要帝王在他的筆下成了僅僅是血腥的狂人或道德堕落的昏君。
在這一點上,蘇維托尼烏斯的确不能算是一個好的曆史學家。
蘇維托尼烏斯對待史料雖有上述缺點,但由于他的史料都有原始依據,因此仍是極為可貴的,尤其因為原始的依據&mdash&mdash羅馬帝國的檔案&mdash&mdash已不複存在而使它們成了最原始的史料依據。
《帝王傳》所寫的是處于曆史中心地位的人物,但蘇維托尼烏斯很少記載重大的曆史事件。
諸如恺撒在高盧的征戰他隻寫了短短的一節就過去了;瓦魯斯的戰敗隻是間接地提到。
他着意搜集的似乎是正史所不傳的東西,是帝王們日常的政治活動和私人生活,其中不少奇聞逸事,類似秘史。
的确也有醜聞和淫穢。
但是人們批評他喜歡和販賣這些東西是不公正的。
這實際上是當時盛行的人們對傑出人物個人生活興趣的反映。
蘇維托尼烏斯似乎認為自己的使命隻在于搜集史料,把這些東西記載下來,流傳下去,不緻随着時間的流逝而被遺忘。
他似乎無意于考察、研究、認識曆史。
《帝王傳》似乎隻是把史料按時間順序或類别作了一番簡單的排列,無意作什麼政治的和倫理的推論。
然而奇怪的是,如果你讀後再閉起眼睛來想一想,公元1世紀的羅馬社會便會曆曆在目。
誰又能說《帝王傳》僅僅是史料而已,它的作者在材料的編排和叙述中不曾有過一番用心斟酌呢?
此外,《帝王傳》也有很高的文學價值。
文體是簡潔的、明白的,沒有浮華的雕飾,沒有雄辯的溢辭。
一些戲劇性的片斷也與内容的要求相适合,并不破壞總的風格。
它的簡短并不使人覺得隐晦;如有隐晦難懂,一般也是由于我們對當時羅馬社會的知識不足。
蘇維托尼烏斯用詞常常是經過精心挑選的,有表現力的。
羅列壞事和個人瑣事雖然有點單調乏味,但總地說來,《帝王傳》是非常有趣的。
它給人以豐富的逸事,各種俏皮話和非常多的奇聞,人物形象既飽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