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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蓋烏斯·卡裡古拉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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割斷他的舌頭後再抛給野獸。

     XXVIII.他問一個遭到長期流放後被召回的人在流放地做些什麼,這個人對他阿谀奉承:&ldquo我不斷地向神祈禱,希望提比略死了,讓你做皇帝,結果應驗了。

    &rdquo于是,卡裡古拉想象他所流放的人同樣會在祈禱他的死亡,因而派人把所有島嶼上的流放犯全部處死。

    他想把一個元老院議員劈成碎片,因而收買幾個議員在這個元老走進元老院時對其進行突然襲擊,指控他是公敵,用鐵筆戳他,然後把他交給其餘的人亂刀相加,直至看見死者的四肢和碎塊、内髒被拖過大街小巷,最後堆到他面前時,他的殘酷獸心才感到滿足。

     XXIX.他不但行為兇殘,而且言語惡毒。

    他常說自己的秉性中沒有什麼比他稱之為&ldquo無動于衷&rdquo注的東西,也就是說他的厚顔無恥,更值得贊賞的。

    他對祖母安東尼娅的規勸非但不聽,反而回敬道:&ldquo記住,我有權對任何人采取任何行動。

    &rdquo他在将要加害他弟弟時,懷疑其弟已經服用了預防中毒的藥物,因而高叫:&ldquo什麼!吃了解毒藥,吃了反恺撒的藥?&rdquo他流放了他的姐妹之後,還威脅她們說,他不僅擁有荒島,還擁有利劍。

    一位請假去安提庫拉注治病的大法官多次請求延長假期,卡裡古拉判他死刑,并解釋說,一個長期用藥治療無效的人應該放血。

    每隔9天在簽署将要處死的罪犯名單時,他說正在清賬。

    在同時處死幾個高盧人和希臘人時,他吹噓說他征服了&ldquo高盧希臘&rdquo。

     XXX.他處人死刑前幾乎總是不斷地緻人輕傷,總是下達這樣的命令,以緻不久便婦孺皆知,這就是:&ldquo揍他,讓他覺得行将死亡。

    &rdquo有一次他想處死一個人,但錯殺了另一個名字相同的人時,他說這個犧牲品也該得到同樣的下場。

    他常常吟誦一位悲劇詩人的如下詩句注: 讓他們恨我吧,這樣他們可以怕我。

     他經常痛罵所有的元老院議員,罵他們是塞雅努斯的走狗和密探,是他母親及兄弟的叛徒。

    他拿出以前佯裝銷毀的告密材料,并對提比略表示諒解,說提比略的殘酷行徑也是不由自主的,因為一個人怎能不相信如此多的謠言呢。

    他經常嚴厲譴責騎士階層熱衷于戲劇和競技。

    當平民大衆支持他所反對的一個賽車隊時,他勃然大怒,高聲号叫:&ldquo但願羅馬人僅長有一個脖子&rdquo注,當有人向他請求赦免特特裡尼烏斯時,他說請求赦免特特裡尼烏斯的人也都是特特裡尼烏斯。

    5個穿便服的漁網角鬥士在與5個全副武裝的追擊角鬥士決鬥時不戰而降;但是,當他下令處死他們時,其中的一個漁網角鬥士拿起三齒漁叉,刺死了所有的5個獲勝者。

    卡裡古拉在一項公告中悲歎,這是一起最殘酷的謀殺,說他害怕那些忍心目睹此場面的人們。

     XXXI.他甚至常常公開表示遺憾:他那個時代不曾有任何全國性重大不幸事件。

    他說,奧古斯都統治時期以瓦魯斯戰敗而聞名注,提比略統治時期以費德那的大圓形劇場的坍塌注而知名于世,可他自己的時期則由于普遍的富裕而受到人們淡忘。

    他時常希望自己的軍隊被擊潰或出現饑荒、瘟疫、火災甚或地震。

     XXXII.他的言談舉止甚至在休息、娛樂及宴飲時也不能免于殘忍,他常在用餐或狂飲時親自督辦拷打審問重大案件,旁邊站着一個充當劊子手的士兵,随時可以砍掉從監獄裡提出的那些犯人的頭顱。

    在普特俄利為慶祝前面說過的注他所設計的那座橋梁的建成儀式上,他把許多人從岸上叫到自己跟前來,突然将他們抛進海裡;一些人抓住船幫不放,他就用船篙和舶槳把他們推進水裡。

    在羅馬的一次公衆宴會上,他當場把一個偷了他躺椅上的一根銀貼邊的奴隸交給了劊子手,下令砍掉他的雙手,挂在他的胸前,在他脖子上挂一塊招牌,注明他受罰的原因,把他帶着在賓客中間走過去。

    角鬥學校的一位姆爾米洛注用木劍和他格鬥并故意倒在他腳下時,他卻用真劍刺死了他,然後像獲勝者那樣,手持棕榈枝繞場奔跑一圈。

    一次獻牲時他穿着屠宰者助手注的服裝站在聖壇旁,一頭犧牲被牽來時,他高舉起木槌,擊殺了屠宰者本人。

    在一次非常豐盛的宴會上,他突然哈哈大笑,坐在他身旁的兩位執政官谄媚地問他為何而笑,他回答道:&ldquo因為隻要我一點頭,你們兩人的喉嚨就能被割斷!&rdquo XXXIII.試舉幾個他開玩笑的例子。

    有一次他站在朱庇特塑像旁問悲劇家阿貝萊,他和朱庇特哪一個更偉大;當阿貝萊猶豫時,卡裡古拉便下令用皮鞭抽打他,當阿貝萊乞求憐憫時,他一邊打一邊說:阿貝萊的嗓音甚至在呻吟時也特别好聽。

    他在吻其妻或情婦的脖子時常常說:&ldquo多好的頸脖子呀!但是隻要我一聲令下,它就要搬家。

    &rdquo他甚至時常威吓說,如果需要,他将訴諸拷打,從他親愛的卡桑尼娅嘴裡弄清楚,他為何如此深情地愛着她。

     XXXIV.他幾乎仇視一切世代的人類,這中間表現出來的忌妒和憎恨不差于他的傲慢和殘暴。

    奧古斯都曾因卡庇托爾放不下而把一部分名人塑像轉移到馬爾斯郊原。

    卡裡古拉現在把這些塑像推倒并徹底毀了,緻使後人無法把它們連同上面的銘文一起複原。

    他禁止以後為任何活人塑像,除非經他許可或建議。

    他甚至想焚毀荷馬史詩。

    他說,為什麼柏拉圖可以把荷馬驅逐出他所建立的理想國,而他卡裡古拉就不可以這樣做呢?此外,他幾乎把維吉爾和提圖斯·李維的作品及半身像排除出所有的圖書館,他罵維吉爾沒有天才缺少學識,攻擊李維是個啰啰唆唆言不足信的史家。

    他似乎也想廢除法學家的研究工作。

    他經常恐吓說,老天作證,他要留心不讓法學家的任何解釋違背他的意志。

     XXXV.他剝奪羅馬所有最高貴家族的古老的高貴标志:托誇圖斯家族的項圈,辛辛那圖斯家族的一卷頭發,格涅烏斯·龐培家族的古來就有的&ldquo偉大的&rdquo稱号。

    他邀請了我前面提到過的那個托勒密注從其王國來到羅馬,給予隆重的接待,但又把他處死了。

    而事情也僅僅因為在他舉辦的一次角鬥競賽會上,他看到托勒密進入劇場時因穿着一件耀眼的鮮紅色披風而引起全場觀衆的注目。

    每當遇見長着秀發的美男子,他都下令剪掉他們後腦勺上的頭發注,使他們變得難看。

    有一個名叫埃西烏斯·普羅庫路斯的人,是一個高級百人隊隊長的兒子,因其身材魁偉、容貌漂亮,故又名科洛斯厄羅斯注;在觀看競技時他突然下令把此人從大競技場觀衆席上拉出來,送到競技場上,先讓他跟一個色雷斯注人決鬥,然後又讓他跟一個重武裝的角鬥士角鬥;普羅庫路斯雖然兩場比賽都赢了,卡裡古拉還是下令把他捆綁起來,給他穿上破爛衣服,押着他沿街示衆,讓婦女們觀看之後,将他處死了。

    事實上對于地位低下的男人,他也妒忌他們得到的僅有的一點點好處。

    例如對&ldquo涅姆王&rdquo就是這樣。

    這人已擔任祭司多年,他雇傭一個力氣更大的人去攻擊他注。

    又如一個名叫波利烏斯的戰車角鬥士在某一天的競賽會上把一個自己的獲勝奴隸解放了,人民為此報以暴風雨般的掌聲。

    卡裡古拉急不可耐地沖出大競技場,以緻踩着了自己的托加袍邊,一頭栽下台階,他怒不可遏地吼道:&ldquo一個統治世界的人民給一個鬧着玩的角鬥士的榮譽比給神聖的皇帝們或現在還與他們坐在一起的他&mdash&mdash卡裡古拉本人的榮譽還要高。

    &rdquo XXXVI.他既不珍惜自己的貞操,也不珍惜别人的貞操。

    據說他與馬爾庫斯·雷必達、啞劇演員麥尼斯特及某些人質都有不正常的關系。

    一位執政官家庭出身的年輕人瓦列利烏斯·卡圖魯斯公開說,他曾奸污過皇帝,并在同性戀中搞壞了自己的身體。

    且不說他與姐妹們的亂倫以及衆所周知的和蕩婦皮拉利斯打得火熱的關系,他幾乎親近過所有有身份的婦女。

    他通常邀請那些婦女和她們的丈夫一起來進餐;當她們從他的餐榻跟前走過時,他像購買奴隸一樣,仔細地盯着,從頭到腳審視她們,如果有誰害羞低着頭,他就用手托起她的臉蛋來看;然後一産生欲念他便走出餐室并召來他最喜歡的一個;過了一會兒回到餐室時,臉上還挂着滿足的神情,并當衆稱贊或批評她,細述她肉體的優缺點和床上行為。

    有些丈夫沒來的,他便以這些丈夫的名義親自給這些婦女送上一紙休書,并吩咐把這載入官方記錄。

     XXXVII.在奢侈方面,他花錢比最無節制的浪費者還要浪費,他想出了一種新的洗澡方法和各種稀奇古怪的美食與飲料&mdash&mdash用熱的或冷的香油洗澡,飲用溶解于醋中的珍珠,給客人分發金子做的面包和肉塊,并且說,人應該要麼過一個窮人的儉樸生活,要麼就過帝王的生活。

    他甚至一連好幾天從朱裡烏斯長方形會堂注的屋頂上向平民抛撒大量的錢币。

    他還建造十排槳的利布爾尼快船注,船尾飾以寶石,帆是彩色的,船上附設巨大的浴池、遊廊、宴會榻,甚至種植各種各樣的果樹和葡萄;他可以白天坐着這些船,斜倚宴榻,在歌舞聲中遊弋于坎佩尼亞海岸。

    他建造别墅和鄉間住宅,不論花多少錢,一心想的隻是做人們認為不可能做到的事。

    因此他把防波堤一直築到風急浪高的深海裡去,在最堅硬的燧石山岩上開鑿隧道,在高山上造平原,把山丘鏟為平地;一切都要求驚人地快速辦理,怠慢了就要處死。

    總之,大量的錢财,包括提比略·恺撒積聚的27億塞斯特爾提烏斯,都被他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揮霍殆盡。

     XXXVIII.他因這樣耗費而變窮了,于是把注意力轉向掠奪,采用複雜的最精心設計出來的誣告、拍賣和征稅辦法。

    凡祖先為自己和後代取得羅馬公民權的,除了兒子一代外,他拒不承認其他任何後代享有這種公民權,他認為&ldquo後代&rdquo隻指第二代;當人們把神聖朱裡烏斯和神聖奧古斯都所發的證件拿給他看時,他将它們扔在一旁,說它們是過時的、失效的東西。

    有些人的财産後來因某種原因增加了,他指控這些人當初申報财産不實。

    如果有任何高級百夫長注從提比略即位時起,從未把提比略和他卡裡古拉本人列于遺産受贈人之列,他就以忘恩負義為由宣布遺囑無效;而對所有别的人,如果有誰表示,已經打算在自己死後讓皇帝做遺産受贈人,他也宣布這人的遺囑無效或作廢注。

    他的這些所作所為引起了很大的恐怖,以緻甚至有陌生人當衆宣布指定他跟自己的親友一起繼承自己的遺産,做父母的指令他注和自己的子女共同繼承他們的遺産。

    在這種場合,他認為他們在作了這種宣布之後繼續活着是在戲弄他,于是給其中的許多人送去了毒藥。

    他還親自審理這種案子,并且預先規定一個他打算傳審的人數,在沒審完這麼多人數之前不離開座位。

    他不能容忍任何最短的拖延時間:有一次他用一份判決書判決了40多個因不同原因受到指控的被告,并在卡桑尼娅注午睡醒後對她吹噓說自己僅用她午休的這點時間就做了許多事情。

     他舉行拍賣會,把所有演出中剩下的東西都拿出來賣,還親自規定價錢,并且把價碼哄擡得很高,緻使有些人在被迫買了東西之後傾家蕩産,最後割斷血管自殺。

    有一件事很有名,即有一次阿波尼烏斯·薩圖甯坐在購買人的凳子上打起盹來,蓋烏斯提醒公告人注意這位對他不時點頭的前大法官,直到13個角鬥士以900萬塞維特爾提烏斯的價錢拍闆賣給這個稀裡糊塗的人時拍賣才最後收盤。

     XXXIX.他在高盧也曾舉行拍賣會。

    他的姊妹們被判罪後,他把她們的衣服首飾、家用器具、奴隸甚至釋放奴,都以高價拍賣掉了;他發現這種生意如此有利可圖,于是寫信到羅馬去,叫把故宮注中的擺設全部送到他那裡。

    為了運送這些東西,他征用出租馬車和磨坊的牲口,緻使羅馬時常面包供應不足,法院裡許多人因不能及時趕來出庭而敗訴。

    為了賣掉這些家具,他不惜采用各種欺詐和哄騙的手段,有時責怪投标人吝啬,責怪他們比皇帝還富有而不以為恥,一會兒又佯裝後悔竟容許平民百姓取得了皇家的用物。

    他聽說一個外省出生的富人為了混進來參加皇帝的一次宴會,付給了分發請柬的人20萬塞斯特爾提烏斯,他對此一點沒生氣,因為和他共同用餐的榮譽是如此地值錢;第二天這個富人參加了他的拍賣會,他派人送給這人一件小東西要他付給20萬塞斯特爾提烏斯,并以皇帝本人的名義邀他共進午餐。

     XL.他征收前所未聞的新稅。

    起初通過包稅人,後來,因為這是個有油水的差使,改由近衛軍百夫長和近衛軍隊長征收。

    沒有哪一種商品、沒有哪一個人可以不納稅。

    食品不論在城裡什麼地方出售,一律征收固定的稅;訴訟和審判,不論在哪裡開庭,都征收有關錢數的1/40,如果有人不經法庭審判而私下讓步或達成妥協,就要受罰;搬運工人交納日工資的1/8,妓女交納一次接客的價錢;這條法律還有一款補充規定:過去做過妓女或老鸨的,也得交這種稅,即使後來正式結婚也不得免交。

     XLI.這種稅法被宣布後(由于是口頭宣布而不是書面公布的),很多人因不知道具體條文而觸犯了它。

    最後在人民的堅決要求下,他書面公布了條文,但是字寫得很小,挂在擁擠的地方,使人們無法抄下來注。

    他不擇手段斂取不義之财,在宮中開妓館;他撥出許多房間,擺設出宮廷的豪華氣派,把一些已婚婦女和自由出身的青年陳列在那裡。

    然後派出傳令官去市場和長方形大會堂注邀請年輕人和老年人來尋歡作樂,給來人提供貸款收取利息,并讓侍者當衆記下他們的名字,把他們視為對皇帝收入作出貢獻的有功者。

    他甚至不嫌棄從賭博中掙錢,通過弄虛作假和設僞誓的手段。

    有一次他把自己輪到擲骰子的權利讓給了下一家賭者,自己走到天井裡去;當他得知有兩個富有的羅馬騎士打從旁邊走過時,立即吩咐把他們逮捕起來,沒收了他們的财産,然後回到賭場上來,吹噓說他從沒赢過這麼多。

     XLII.他的女兒出生後,他借口自己現在已不再是僅有作為皇帝的負擔,而且又有了作為父親的負擔,開始要求人們向他捐獻,為他的女兒籌集哺養費和嫁妝。

    他還宣布要接受新年禮物,元旦這一天他站在皇宮大門口,抓取各階層人群滿把滿兜地撒給他的金币。

    最後他被一陣狂熱所支配,想要體驗一下接觸金錢的快感。

    他在一塊寬敞的地方放上大堆的金币,光着腳闆在上面走動,或全身長時間地在裡面打滾。

     XLIII.他隻有一次軍事的或戰争的經曆,而且還是憑一時的沖動;因為當他去麥瓦尼亞城遊覽克裡圖姆努斯河源及其聖林時,有人提醒他必須補充他的巴達維人的衛隊,因此他突然産生了遠征日耳曼的念頭。

    于是他立即從各地集結軍團和輔助衛隊,極嚴格地在各地征稅,并且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籌集各種軍需供應品。

    接着便開始進軍。

    行軍有時是如此急促,以緻近衛軍大隊為了趕上他不得不一反慣例,把軍旗放在騾馬背上。

    可有時他又慢吞吞地走,乘坐8人擡的肩輿,所過城鎮要求居民先打掃道路,灑水壓歇塵土。

     XLIV.一到營地,為了表示自己作為統帥的警覺和嚴格,他撤除了那些從各地帶領輔助部隊遲到的将軍的職務,以示貶斥;在檢閱部隊時,他又裁撤了許多年老的高級百夫長,其中有的甚至距離退休隻有幾天時間,理由是他們年老體弱;他又申斥了另一些人的貪婪,把他們因軍功而掙得的薪水削減到6000塞斯特爾提烏斯。

    注他在這次出征中建立的唯一功績不過是接受阿得米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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