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斯的投降。
後者是不列颠人國王昔偌貝裡努斯注的兒子,被父親放逐,帶着一小支軍隊逃到羅馬人這裡來;仿佛整個不列颠島已向他投降了似的,他往羅馬發出一封誇大其事的信,命令信使中途不得下車注,要一直把信送到市心廣場和元老會議廳,以便在複仇者馬爾斯神廟注當着全體元老的面把信交到執政官手裡。
XLV.很快,由于找不到敵人打仗,他命令自己衛隊中的幾個日耳曼人渡過萊茵河去,隐蔽在那裡,到午後慌慌張張地跑來大呼小叫地說,敵人逼近了,于是他帶着自己最親密的戰友和一隊近衛軍騎兵撲到附近的樹林,把樹上的枝丫砍掉,把它們裝飾成勝利紀念柱注,到天快黑時才回營。
他大罵沒有跟他去的人是懦夫、膽小鬼,對跟他去的人,即所謂勝利戰鬥的參加者們,則獎以一種新的飾有太陽、月亮和星星圖形的花冠,他給這種花冠取名為&ldquo偵探獎&rdquo注。
又有一次,他命令把一些人質從學校裡帶出來注,悄悄地讓他們在前頭先走,然後他自己突然離開宴會,帶領騎兵從後面追上去,仿佛人質逃跑了。
他把他們抓住,用鐐铐鎖着帶回來。
這一幕笑劇也表明了他胡鬧、不知節制。
回到宴席上時,有人向他報告隊伍集合起來了,他建議他們就這樣穿着盔甲入席飲宴。
他還用維吉爾著名的詩句來鼓勵他們:
堅強些,為了日後的好日子珍重自己。
注
同時,他以一項憤怒的敕令斥責沒有跟他一起出征的元老和人民,罪名是正當元首冒着這樣大的危險厮殺時,他們卻正在羅馬狂歡飲宴,舉辦馬戲和戲劇演出,在漂亮的别墅裡享清福。
XLVI.最後他似乎打算結束戰争了,他把軍隊排布在大洋岸上,排上弩炮和其他機械,正當誰也不知道、誰也想象不出他想幹什麼時,他突然命令大家收集貝殼,把它們放在頭盔和衣褶裡。
他把這些東西叫做&ldquo他要獻給卡庇托爾和巴拉丁的注海上戰利品&rdquo。
他建造一座高塔作為他的勝利紀念碑,讓它像法洛斯燈塔注一樣,夜間用燈光給船隻指引航向。
他許諾贈給士兵每人100第納裡烏斯,似乎他已經表現出空前的慷慨,他高呼:&ldquo出發吧,快樂的人們!出發吧,富有的人們!&rdquo
XLVII.然後,他把注意力轉向凱旋式。
除了一些蠻族人的俘虜和逃犯外,他還從高盧人中挑選了一些身材特别高大的以及一些(用他自己的話來說)&ldquo配得上凱旋式的人&rdquo,還有若幹酋長。
他預定把他們用于遊行隊伍之中,不僅強使他們把頭發染成紅色,而且還要求他們蓄長發,教他們說日耳曼語言,取蠻族人的名字。
他還把過去入海時乘坐的那些三列槳戰船,大部分路程走陸路弄到羅馬。
此外,他還寫信給自己的财務代理人,要求他們在準備凱旋式時盡量少花錢注,但規格又要空前的隆重,反正全體居民的财産都在他的那些代理人支配之下。
XLVIII.在離開行省之前,他想出了一個不可言狀的兇殘計劃:消滅所有在奧古斯都死後嘩變的軍團,因為他們曾圍攻過還幼小的他和他的父親&mdash&mdash作為他們統帥的日耳曼尼庫斯。
人們好不容易勸說阻止了他實現這個瘋狂的計劃,但沒有任何辦法阻止他用什一抽殺法懲治這些軍團士兵的堅決要求。
現在他把軍團士兵集合起來,不允許帶武器、甚至不準佩戴短劍,然後用武裝的騎兵把他們包圍起來。
但是他發覺許多士兵猜到了他的意圖,正悄悄地去拿武器準備抵抗。
于是他逃離會場,匆匆出發去羅馬。
現在他把自己的全部殘忍轉到元老院頭上。
為了制止使他受到很大屈辱的流言,他甚至對元老院進行公開的威脅,除了别的,他還埋怨似乎不曾給他以應得的凱旋式。
其實不久前他還親自禁止授予他榮譽注,并聲明違者處死。
XLIX.當他在途中受到元老和騎士等級代表的迎接,他們請求他快點趕回羅馬時,他暴跳如雷地說:&ldquo我要回羅馬的,并且是帶着這個回來的&rdquo,他拍拍腰間佩劍的劍柄。
他還宣布:他這次回來僅僅是回到希望他回來的那些人身邊,即騎士階層和人民的身邊,至于元老院,他将不再是它的一個公民和元首了。
他甚至禁止任何元老來迎接他。
因此他放棄或推遲了凱旋式,在他生日這天舉行了一個小凱旋式進了城。
他在作了4個月的惡,并且還在繼續謀劃着更大的罪惡時,突然離開了人世。
例如,他已打算在首先殺死兩個等級中的最優秀分子之後遷都安提烏姆,以後再遷到亞曆山大裡亞。
這是任何人都不應該懷疑的事實:在他的私人文件裡發現了兩個小筆記本,各有一個标題,一個叫做&ldquo短劍&rdquo,另一個叫做&ldquo匕首&rdquo,兩個本子裡都有他要處死的人的名字和記号;此外還發現了一個大木櫃,裡面裝滿了各種各樣的毒藥,據說後來克勞狄把它們扔進了大海,毒性造成海魚的死亡,這些魚被潮水沖到附近的海岸上。
L.他身材高大,臉色蒼白,體形不勻稱,頸項和雙腿幹瘦,眼睛和太陽穴凹陷,額寬眉蹙,頭發稀疏、秃頂,體表多毛。
因此,當他從跟前走過時,如果你從高處看他或者無意中說到&ldquo山羊&rdquo的,都被認為是犯了死罪。
他的面部本已天生的難看和令人反感,他還有意使它變得更兇殘,對着鏡子做着各種令人望而生畏的可怕表情。
他在身心兩方面都不算健康,童年時患過癫痫病,少年時雖然還算能吃苦耐勞,但不時地由于突然暈眩而幾乎不能走路、不能起立、不能集中思想和不能擡頭。
他自己感覺到頭腦錯亂,有時想退休,以便清醒腦子。
人們認為,他妻子卡桑尼娅給他吃了媚藥,本意是激起他心中的愛情,但結果卻使他失去了理性。
特别使他痛苦的是失眠,每夜睡眠的連續時間不超過3小時,而且睡得不實,奇怪的夢境使他驚恐萬狀,比如有一次夢見一個海怪和他說話。
他夜裡大部分時間都睜開眼睛躺着,因此心情非常煩躁,一會兒坐起來,一會兒沿着長長的柱廊徘徊,一次又一次地呼喚着黎明,盼望着它的來臨。
LI.我有理由認為他身上存在着完全相反的兩種缺點&mdash&mdash極端的自信同時又過分的膽小&mdash&mdash也是由于頭腦有毛病的緣故。
例如,他一方面非常藐視神靈,另一方面遇到一點點雷聲和閃電就閉起眼睛、縮着腦袋,要是雷電聲大一點,他就會從床上跳起來躲到床底下去。
在西西裡旅行時,他雖曾以各種方式嘲笑過各地的神迹,但當聽到埃特納火山注噴火發出隆隆聲、看到煙塵噴流而出時,立即連夜逃出麥西拿城。
他心裡充滿對蠻族人的恐懼。
有一次他在萊茵河對岸乘坐馬車穿過一個峽谷,周圍是密密紮紮的士兵隊伍,當聽到有人說要是什麼地方來了敵人就會引起恐慌時,他立即跳上馬背,拼命奔回橋頭。
當發現橋上擠滿行李辎重和随軍奴仆時,他沒有耐心等待,命令人們用手把他舉起來從他們頭上遞到河對岸去。
不久後,他聽到了日耳曼人起義的消息。
他準備逃跑,并備好了逃跑用的船艦,希望這樣可以使自己寬心;一旦敵人打勝了,像當初欽布裡人那樣占領了阿爾卑斯,或者甚至像當初塞諾尼人那樣注占領了羅馬,他自己能以海外行省作為避難所。
大概也正是由于這個緣故,後來他的兇手們才想起用謊言平息士兵的騷動注,佯稱他在聽到打敗的消息時因害怕而自殺了。
LII.他在穿衣着鞋以及其他服飾方面不僅不像一個羅馬人或一個羅馬公民,而且常常不像一個男子漢、甚至不像一個凡人。
他常常披着綴有珠寶的繡花鬥篷、穿着緊身長袖上衣注、戴着手镯出現在人民面前;有時穿着絲綢注女袍;一陣子穿拖鞋或厚底鞋注,一陣子又穿近衛軍士兵穿的那種長筒靴,有時又穿婦女穿的便鞋。
他多次蓄着金色的胡須,手持閃電、三齒叉、節杖&mdash&mdash這些神的标志注,甚至穿着維納斯的神衣出現。
他常常穿凱旋服,甚至在還沒打過一次仗之前就如此;有時還穿亞曆山大大帝的胸甲,這是他從他的石棺中取來的。
LIII.在文化學習方面他最少注意知識,較多注重雄辯。
他随時準備演說,特别是如果他有機會指控什麼人的話。
因為在憤怒時,他的思想和語彙特别豐富,還有他的嗓音和表情。
由于非常興奮他不能老站在一個地方,而他的話連站在最遠處的聽衆也能聽得很清楚。
在要開始演說時,他威脅說要拔出夜間磨利的劍注。
他鄙視纖巧雅緻的風格,他批評塞内加&mdash&mdash那時名氣很大&mdash&mdash的作品&ldquo隻是些學究氣的習作&rdquo和&ldquo沒有石灰的沙子&rdquo注。
他也習慣于對演說家的成功的演說詞寫答詞;他也為在元老院受審的要人寫控告詞或辯護詞,并且根據自己的控告詞或辯護詞哪一種寫得比較好而決定毀滅被告還是救護被告注,這時他甚至會發出公告邀請騎士等級的公民進來聽他演說。
LIV.但是,他還非常熱心地從事多種多樣的其他技藝:角鬥士、賽車者、歌詠者和舞蹈者注。
他用實戰的武器厮殺,在各地興建的競技場上表演駕駛戰車;他對唱歌和跳舞如此着迷,以緻在全民演出時忍不住要應和着悲劇演員一起唱起來,在大庭廣衆間學着舞蹈者的動作,做着贊許的或責備的樣子。
似乎就在他被殺的那一天,他曾命令舉行通宵達旦的慶典注,其唯一目的就在于利用它的方便:在這種慶祝活動中允許從未登過台的人上場表演。
他有時甚至夜間也跳舞。
有一次,他在二更将盡之時注把3個執政官銜的元老召進宮來,使他們害怕得發抖,到達後他把他們安頓在舞台上,然後自己突然伴着響亮的笛聲和踏闆注的響聲奔了出來,穿着女袍和長到腳跟的内衣,舞了幾圈之後走了。
他雖然多才多藝,但不會遊泳注。
LV.他無論偏愛誰、偏愛什麼都會愛得發狂。
他甚至在劇場裡親吻舞劇演員麥尼斯特。
在麥尼斯特舞蹈時,如果有誰、哪怕發出最輕微的響聲,他就會讓人把他拖出去并親手鞭笞他。
一個羅馬騎士發出了響聲,他派一個百夫長命令這個騎士立即出發去奧斯提亞,乘船替他送一封信到毛裡塔尼亞給國王托勒密去。
信中寫着:&ldquo請你對我派來的這個人既勿施恩也勿施惡。
&rdquo他任命一些色雷斯人角鬥士指揮自己的日耳曼人衛隊。
他減少姆爾米洛角鬥士的武器注,當其中的一個綽号叫&ldquo鴿子&rdquo角鬥士取得勝利而隻帶了點輕傷時,他在他的傷處塗上了毒藥,并從此稱此毒藥為&ldquo鴿藥&rdquo&mdash&mdash至少他在自己的毒藥單上是這麼寫的。
他十分熱心地支持綠隊注,常常在他們的馬房裡飲食和過夜注,在一次歡宴上他贈給一個名叫尤圖霍斯的賽車手200萬塞斯特爾提烏斯。
他十分愛惜自己的一匹名叫&ldquo疾足者&rdquo的好馬,每逢比賽前夕,為了使它的休息不受幹擾,他派出士兵保持周圍安靜。
他不僅為它造了大理石馬廄,象牙食槽、給它披上紫色馬被和戴珠寶項鍊,甚至還撥給它一處宮室,連同奴仆和家具,以便更講究地以它的名義邀請和招待賓客。
還聽說,他打算任命它做執政官。
LVI.在他這樣癫狂和掠奪時,許多人想要他的命。
在一個或兩個密謀注敗露後,其他的密謀因未能找到良機而正在延遲之中。
有兩個人注聯合起來把事情辦成功了,在皇帝的最有權勢的釋放奴和近衛軍軍官的默許下。
這兩種人注曾被指控暗中參與上述一個密謀,雖然這是誣告,但他們感覺到卡裡古拉猜疑和仇視他們。
因為當時他曾立刻把他們叫到一旁,拔出寶劍向他們宣布,如果他們也認為他該死的話,他就自殺,因而使他們遭到強烈的公憤。
又,從那時起,他沒停止過在這個人面前罵那個人的做法,從而造成他們的不和。
他們決定在巴拉丁競技會上,在他中午出去時取他的性命。
近衛軍大隊長卡西烏斯·卡瑞亞承擔了主要角色。
卡瑞亞已漸入老年,可是蓋烏斯還是以各種方式侮辱他,嘲弄他女人氣和嬌氣。
當他向蓋烏斯請示口令時,蓋烏斯告以&ldquo普裡阿普斯&rdquo注或&ldquo維納斯”而當他為了什麼事向蓋烏斯緻謝時,蓋烏斯伸出手來讓他吻,手上做出猥亵的樣子和動作。
LVII.有許多迹象顯示了他死期臨近。
奧林匹亞的朱庇特神像&mdash&mdash他已命令把它拆開運到羅馬來&mdash&mdash突然發出非常洪亮的一串大笑聲,以緻腳手架都被震坍了,工人們都逃散了;立刻一個名叫卡西烏斯的人出現了,說他在夢中被吩咐向朱庇特獻祭一頭公牛。
3月15日卡普亞的卡庇托爾神廟遭到雷擊,在羅馬,宮廷門衛的住房也遭到雷擊。
找來了一些預言者,他們解釋說,後一征兆預示危險來自警衛,危及主人,前一征兆預示将在從前的一次大謀殺的同一日子注又一個大人物将被謀害。
占星者蘇拉在蓋烏斯向他詢問自己的星相時也宣布,不可避免的死亡正在逼近。
安提烏姆的幸運女神神谕也告誡他提防卡西烏斯。
因此他命令處死了卡西烏斯·龍吉努斯,此人那時正任亞細亞總督。
他忘了卡瑞亞的家族名也是卡西烏斯。
他在被殺的前一天,夢見自己站在天上未庇特的寶座旁,朱庇特用右腳尖踢他,把他踢倒在地。
就在他被殺的當天,被殺前不多時發生的一些事情也被認為是預兆:在他獻牲時,火烈鳥的血濺了他一身;啞劇演員麥尼斯特演了一出悲劇&mdash&mdash從前悲劇演員奈奧普托勒姆斯在馬其頓國王菲力浦被刺殺的那次競技會上演過的那出悲劇;在一個叫做&ldquo洛勒奧魯斯&rdquo注的喜劇裡,因為主要演員在演逃跑時跌倒吐了血,幾個候補演員争着表現自己精通此道,以緻吐得舞台上到處是血;此外,還在排演一出由埃及人和埃塞俄比亞人表演冥間場景的夜戲。
LVIII.1月24日第7小時左右(41A.D.),他猶豫是否該去用午餐,因為前一天東西吃多了胃還不舒服。
但最後在朋友的勸說之下還是出來了。
一些從亞細亞行省召來的參加舞台演出的貴族男孩,還在他出來時必須經過的那條隧道裡排練,他走過時停下來看了排練,并且鼓勵了他們。
要不是第一演員說自己着涼感冒了,他或許已經回來并讓演員重新開始。
往後的經過細節有兩種不同的說法。
有的人說,在他和孩子們交談時,卡瑞亞從背後向他走過來,用劍深深地砍進他的後腦勺,并大呼&ldquo動手吧!&rdquo注接着陰謀的第二個參與者,近衛軍隊長科涅利烏斯·薩賓努斯從前面刺入他的胸膛。
另一些人說,在參加陰謀的百夫長們趕走了群衆後,薩賓努斯像士兵慣做的那樣向皇帝請示口令,當蓋烏斯答以&ldquo朱庇特&rdquo時,卡瑞亞大呼&ldquo讓你的預言實現吧!&rdquo注當蓋烏斯轉過身來時,他用劍砍向蓋烏斯的下巴颏。
他倒下了,肢體痙攣着呼叫:&ldquo我還沒死!&rdquo于是其餘的人給了他30刀,結果了他的性命。
因為大家都叫:&ldquo再給他一刀!&rdquo有的人甚至把刀戳進他的褲裆裡。
他的轎夫們最先聽到喧嚷聲拿着轎棍跑來援救,接着來的是他衛隊中的日耳曼人,他們打死了若幹兇手以及一些無辜的元老。
LIX.他活了29歲,在位3年10個月零8天。
他的屍體被悄悄地運到拉米亞家的花園注,在倉促準備的火葬堆上燒了一半便埋了,上面蓋了一層薄薄的草土。
後來他的姊妹們從流放地回來,把他掘出來,重新火化,安葬了。
衆所周知,在重新安葬之前,花園的看守人常常受到他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