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正應該不屈不撓地繼續走通往盛名的艱難道路。
他細細打量着小屋裡的所有物件,找到了一把應該可以當道具用的藤椅。
他伸腳把椅子拖過來一點,削尖畫圖鉛筆,把素描簿放在膝蓋上,開始作畫。
他先輕描幾筆,勾勒出大緻形狀,然後他刷刷幾筆粗線條畫出輪廓。
角落裡一塊三角形深影吸引了他,他用粗筆描繪,然後他接着畫下去,直到開始覺得有什麼不妥。
他再畫了一會兒,然後把本子放到遠處細看。
這時他發現藤椅徹底畫壞了。
他惱怒地補了一條線,怏怏地盯住椅子。
不對。
他生氣了。
&ldquo藤椅魔鬼,&rdquo他大聲喊道,&ldquo從沒見過你這麼個讨厭的畜生!&rdquo
椅子嘎吱了幾聲,鎮定地說:&ldquo好好看看我吧!我就是我,不會變樣了。
&rdquo
年輕人用腳尖踢了它一下,椅子退後一步,看起來完全變了一個樣。
&ldquo蠢椅子,&rdquo小夥子叫道,&ldquo全身上下都歪歪斜斜的。
&rdquo藤椅笑了笑,溫和地說:&ldquo這叫透視,小主人。
&rdquo
小夥子跳了起來。
&ldquo透視!&rdquo他怒吼道,&ldquo搗蛋鬼椅子現在要來教訓我了!透視是我的事,跟你無關,你給我記住!&rdquo
椅子住了嘴。
年輕人在屋子裡拖着腳走來走去,直到樓下憤怒地用棍子戳他的地闆,那兒住着一個年邁的學者,受不了噪音。
年輕人坐下來,重新拿出最新的一幅自畫像。
但是他不喜歡。
他覺得真人更加帥氣活潑,的确如此。
現在他想繼續讀書,但是書裡還有很多關于那把荷蘭草椅的描寫,這讓他生氣。
他覺得作家對那把椅子實在小題大做了,其實整本書都是&hellip&hellip
年輕人找來他的藝術家帽子,決定出去走走。
他記得自己早就有一回注意到繪畫的短處。
辛辛苦苦,最終免不了失望,畢竟世上再好的畫家也隻能畫出事物表面,一個追求深度的人終究不适合做專業畫家。
就像常見的那樣,他再次想到,還是應當認真考慮一下,是否按照幼時的興趣當作家。
藤椅孤零零地留在閣樓裡,看到小主人走了,它很難過。
它原本希望這回主人和自己之間總算能夠建立一段友好關系。
它原本很樂意偶爾說上一兩句話的,而且它知道自己可以教年輕人一些寶貴的東西。
但是可惜沒有成功。
(19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