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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師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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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她得問這問那,最後總算明白了。

    若說此前笑得熱情,現在她就笑得更好了,感染力超強,也傳染了我。

    我們在一起笑得多歡啊!她對我多寵愛崇拜啊!她被我逗得多開心啊!有些很難的繞口令,我有時說給她聽,飛快地連說三遍,比如&ldquo為了維市人維護維市衛生&rdquo,&ldquo科特布斯學科課程苛刻&rdquo,我要她也試試,堅持要求,但是她一開口就笑,連三個詞都沒法連貫地說出,也根本不想好好說,每個句子一開頭就又笑起來。

    安娜太太是我認識的最快樂的人,憑我孩童式的智慧,我判斷她奇蠢無比,其實她也的确蠢,但是她很快樂,而我有時認為快樂的人是大智若愚。

    還有什麼比聰明更蠢,更讓人不快樂呢! 年複一年,我與安娜太太的交往逐漸進入休眠狀态。

    我已長成學童,受到聰明所帶來的誘惑、痛苦和危險,終于到了又需要她的那一天。

    而這回又是小人兒帶我去找她的。

    當時我正絕望地思考兩性區别和孩子如何産生這個問題,此問越來越緊迫,越來越折磨人,終于痛苦緊迫到了我不解開這個令人不安的謎就不願苟活的地步。

    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我的心情狂躁憤懑。

    經過集市廣場時,我低頭盯着地面,郁郁寡歡,就在這時,小人兒出現了!這陣子他成了稀客,很長時間背棄我,或是我背棄他,現在突然見到他,矮小敏捷,跑在我身前,一下子就跑進安娜太太家不見了,但是我已經後腳跟了進去,而且心裡有數我進去幹什麼。

    而當我猛地跑進安娜太太的房間時,她驚叫起來,因為她正在更衣。

    但是我纏住了她,才一會兒工夫,我就幾乎明白了所有當時急于了解的事情。

    若非當時我還年幼,這會發展成一起風流韻事。

     這個性情歡快的蠢女人與其他多數大人之間的區别在于她雖然愚蠢,但是自然本真,總是活在當下,從不說謊,從不發窘。

    而多數大人不是這樣的。

    也有特例,比如媽媽和爸爸,一個是活潑神秘的化身,一個是公正聰慧的化身;還有外公,幾乎超越了人的局限,是一個含蓄、全面、微笑、深不見底的形象。

    但多數大人,盡管應當敬畏他們,他們卻隻是陶土捏的神。

    他們和孩子說話時那種裝腔作勢多麼滑稽啊!聲音聽起來多假,笑容多假!他們多麼看重自己,看重自己還有自己的日常事務和生意買賣。

    穿街走巷時,他們裝得多麼嚴肅,胳膊底下夾着他們的家什、他們的公文包、他們的書,他們都渴盼被人認出、問候、緻敬!有時周日有人來找我父母,&ldquo專程拜訪&rdquo。

    戴着大禮帽的男人,笨拙的雙手藏在呆闆的羊皮手套裡面,重要的、高貴的、高貴得發窘的男人,律師和法官、教士和教師、局長和督察,帶着他們小心翼翼、神情壓抑的妻子。

    他們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做什麼你都得一讓再讓,殷勤侍候,寬衣、進門、落座、問答、告辭,無不費勁。

    對這個小市民世界,不像它要求的那樣過分看重,這我很容易做到,因為我父母不屬于這個世界,而且也覺得它滑稽可笑。

    但即使他們不演戲、不戴手套、不拜訪,多數大人在我看來依然奇怪可笑。

    他們多麼看重自己的勞動、手藝和職務,這些東西在他們眼裡何等偉大神聖啊!一個負責封路的車夫、警察或鋪路工,封路對他來說是一件人間大事,當然必須人人繞道甚至協助封路。

    而小孩子的勞動和玩耍,這不要緊,孩子可以推搡,可以呵斥。

    是孩子的事不如大人的正當、優秀、重要嗎?不是的,恰恰相反,但大人就是有權,他們可以下令、做主,盡管他們和孩子一樣,也要玩耍。

    他們玩消防演習、玩打仗、上俱樂部和酒館,但做什麼都是一臉鄭重其事,俨然非得如此不可,俨然世上沒有更為美好神聖的事情了。

     大人當中有聰明人,我承認,教師中也有。

    但是有一點不是很奇怪很可疑嗎?所有這些&ldquo大&rdquo人都曾經做過孩子,可是其中沒有徹底忘記孩子特點的人是多麼稀少啊!孩子如何生活、勞動、玩耍、思考,喜歡什麼,讨厭什麼,隻有少數人、極少數人還記得!不是隻有殘暴的粗人惡待孩子,老是趕他們走,嫌棄地斜眼看他們,有時又似乎對他們有點怕。

    不僅惡人如此,就連那些善意的、願意偶爾屈尊和孩子聊聊的大人,連他們也大都忘了關鍵所在,他們想和我們交往時,也幾乎個個都得勉強而窘迫地屈就,但他們交往的并非真正的孩子,而是他們想象出來的、愚蠢的漫畫孩童。

     所有這些大人,幾乎所有的,都生活在另一個世界裡,呼吸着與我們孩子不同的一種空氣。

    他們往往并不比我們聰明,除了那種神秘的權力,往往并沒有勝過我們的地方。

    他們比我們強壯,對,若是我們不老實聽話,他們可以強迫我們、責打我們。

    但那真是一種優勢嗎?難道不是每頭牛和每頭大象都比這麼一個大人強壯得多嗎?但是他們有權力,他們發号施令,以他們的世界和風氣為準。

    盡管如此,有一點讓我感到特别奇怪,有幾回幾乎不寒而栗:顯然有許多大人羨慕我們孩子。

    有時候他們能夠非常天真坦率地、歎息着說出這種感覺,比如:&ldquo對啊,你們小孩子還有好日子過!&rdquo若這并非說謊&mdash&mdash而且這并非說謊,我有時會在聽到這種話時感覺到這點&mdash&mdash那麼這些大人、這些有權有勢、身份高貴、發号施令的人,并不比不得不俯首聽命、向他們緻敬的我們開心。

    我聽過的一張歌曲專輯中也确實有一首歌的副歌部分令人驚訝地唱道:&ldquo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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