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道它來自何處。
它總是突然現身,坐在你身旁,就仿佛它一直是坐在那兒的,然後就友好地看你。
人人都知道鳥類的眼神通常是僵硬、膽怯而呆滞的,而且通常不直視人,而鳥兒的眼神卻是開朗而善意的。
一直以來就有很多關于鳥兒的謠言和傳說。
現在聽到的議論少了。
人變了,日子難過了,年輕人基本上都進城打工去了,家裡人不再坐在門前台階上共度夏夜,圍坐在爐火旁過冬夜。
沒人有時間,如今的年輕人幾乎叫不出幾朵森林野花或蝴蝶的名字。
不過至今還偶爾能聽到老頭老太給孩子們講鳥兒的故事。
有個可能是最老的故事是這樣說的:周一村鳥的年紀同世界一樣大,在亞伯被哥哥該隐打死時就有了。
它喝了一滴亞伯的血,然後帶着亞伯的死訊飛走了,直到今天還在向世人傳訊,好讓世人不忘此事,記住人命關天,大家要和睦相處。
亞伯的這個傳說舊日也有記載,有寫它的歌(1),但是學者們說,亞伯鳥的傳說雖然曆史悠久,在衆多國家以多種語言傳講,但是周一村鳥與此說扯上關系卻是誤傳。
學者提醒大家考慮,若是四千歲的亞伯鳥後來定居這一地區,再不在别處露面,那就太荒謬了。
雖然我們可以辯解,傳說無需像學院研究那樣嚴謹,而且可以提出,會不會正是因為這些學者,在鳥兒的問題上才會産生這麼多不确定因素和矛盾,因為就我們所知,以前關于鳥兒及其傳說從未有過争執,若是有人對鳥兒的說法和鄰居不同,大家就平靜地接受,關于鳥兒的想法和說法如此迥異,對它來說甚至是光榮的。
我們還可以更進一步,對學者提出批評,他們不僅要對鳥兒的消失負責,而且他們還試圖通過調查把對鳥兒的記憶和關于它的傳說化解為零。
總的來說,将事物化為烏有似乎是學者的業務之一。
不過我們當中誰有此等哀兵之勇,敢于如此粗暴攻擊對整個科研事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學者呢?
算了,我們還是掉頭回去談談從前關于鳥兒的種種傳說,至今部分傳說還能在鄉下聽到。
多數傳說聲稱它是中了魔咒變成鳥的,原先是霍亨施陶芬家族的一員,就是統治西西裡亞、懂得阿拉伯智慧之秘密的最後一位明君和術士。
這個傳說可能是受了東方遊曆者的影響,在他們的足迹中,從周一村到莫比歐這片地區有一定的重要性,那兒到處都能發現他們的蹤迹。
常聽到的傳說版本是:鳥兒從前是個王子,或者像塞胡斯特等人聽說的,是個術士。
住在蛇山腳下的一幢紅樓裡,在當地威望很高,後來該地區開始适用弗拉克森芬根州法律,害得有些人食不果腹,因為施法、吟詩、變化等行當遭禁,被視為下流勾當。
當時那位術士在紅樓四周種了黑莓和金合歡,紅樓不久後就消失在刺中,術士離開故土,帶着一隊蛇消失在森林裡。
他時不時地變成鳥回來看看,為了迷住人心、再練練魔法。
當然他對很多人奇特的影響力也是魔法。
至于他從事的是好的白魔法還是壞的黑魔法,說書人沒下定論。
還有一點無疑也是受了東方遊曆者的影響:那些奇特的、暗示母系文化的傳說斷篇,其中有個角色叫&ldquo外國女人&rdquo,也稱&ldquo尼侬&rdquo。
根據有些傳說,這個女人抓住了鳥兒,扣留了它好幾年,後來因村裡人發怒,放了鳥兒。
也有謠言說,外國女人尼侬早在鳥兒變成鳥形前很久就認識他,當時他還是術士,他們倆一起住在紅樓裡,長時間飼養黑蛇和長藍色孔雀頭的綠壁虎。
直至今日周一村旁的黑莓山還爬滿了蛇,大家還能清楚地看到,每條蛇和壁虎經過原先是巫術作坊門檻的地方,都會停一停,昂昂頭,然後鞠個躬。
據說這是村裡一個過世已久的老妪尼娜說的,她還發誓說,自己在那座刺山上采草藥時,曾經多次看到毒蛇在原先巫術作坊門的那個地方鞠躬,如今那兒還有一個四百歲的玫瑰樹墩。
而其他人則認為尼侬和術士毫無幹系,她是很久以後才跟着東方遊曆者來到本地的,這時鳥兒變鳥已經很長時間了。
自從鳥兒上回露面,還沒過去一代人的歲月。
可是老一代走得那麼突然。
&ldquo男爵&rdquo也死了,快樂的馬裡奧走起路來也早就不像以前我們知道的那樣腰杆筆挺了,總有一天,經曆過鳥兒時代的人會一個不剩,因此我們要把鳥兒的來龍去脈和結局記錄下來,雖然整個故事看起來有點亂。
周一村地處偏遠,該地區安靜小巧、鸢鳥主宰森林、處處聽到布谷鳥叫的森林峽谷鮮為人知。
盡管如此,卻也常有外地人見到鳥兒,知曉它的傳說,據說畫家克林格梭爾(2)在當地的一座宮殿廢墟中居住多年,莫比歐的峽谷由于去東方旅行的裡奧而知名。
(此外,根據一個有點荒謬的傳說,尼侬就是從裡奧那兒得到主教面包(3)的配方的,她用主教面包喂養并馴服鳥兒。
)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