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們發現一塊美麗的大平原,其左邊是種滿葡萄的山坡,景色優美,培育良好,一起的加斯科涅人當時看了也說從來沒見過這麼綿延一片的葡萄地。
那時正是葡萄收獲季節。
我們到
米盧茲(兩裡)吃中飯。
一座美麗的瑞士小城,在巴塞爾州内(1)。
蒙田先生走去參觀教堂;因為那裡的人不是天主教徒。
他看到的教堂就像在全國各地一樣井然有序,幾乎沒有絲毫改變,除了取走祭台與聖像,并不能說弄得面目全非了。
他看到這個地方風氣自由,治理有方,感到無限高興,還見到了葡萄園主人。
他在一座金碧輝煌的王宮裡主持了市議會後回來,設宴招待他的客人;他沒有扈從,也沒有架子,向他們敬酒;他曾經率領四隊步兵随同讓·卡齊米爾進入法國援助胡格諾派反對國王,二十多年以前還是國王三百埃居年俸的領取者。
那位老爺在桌上毫不誇耀或做作,向他叙述他的經曆與生活;特别提到他們幫助國王就是反對胡格諾派,從他們的宗教上來說也是沒什麼為難之處(2)。
在我們一路上有好幾個人跟我們說起這件事,在我們的費爾圍城(3)時他們城市參加的人就有五十多個。
他們照樣娶信仰我們宗教的女子為妻,在牧師面前證婚,并不逼迫她們改宗。
午飯後,我們離開那裡走進一個美麗、平坦、非常富饒的國家,有許多美麗的村莊和客棧。
我們到
巴塞爾(三裡)過夜。
美麗的城市,約有布盧瓦那麼大,分兩部分,因為萊茵河在一座非常寬大的木橋下穿越城市中心。
市府向埃斯蒂薩克先生和蒙田先生表示敬意,派了一名官員給他們送上當地的葡萄酒,還在席間發表一大篇演說,蒙田先生的答辭也說了很久,在同一座大廳裡用餐的還有許多德國人和法國人,也向雙方脫帽緻敬。
主人充當他們之間的翻譯。
酒非常好喝。
我們在那裡看到最奇特的是費利克斯·普拉特魯斯醫生的住宅,上面塗滿别處難得一見的法蘭西風格矯情畫。
醫生把那幢房子造得又寬敞又豪華。
此外他還在撰寫一部藥草書,進度很快。
其他人用顔料畫出藥草的本色,而他則把藥草原物粘貼在紙本上,技術精到,藥草的葉子與纖維在上面都纖毫不爽;他翻閱他的書時什麼都不會掉落;他還指出那些藥草貼上已有二十多年。
我們還在他的家裡和公共學校裡看到幾具豎立完整的人體骨骼。
他們還有這樣的事,就是他們城裡的鐘,不是郊區的鐘,總是提前一小時先敲。
也就是說敲十點鐘時其實隻是九點鐘。
據他們說,因為從前他們的市鐘的誤敲,而拯救了城市逃過敵人已計劃好的攻城陰謀。
&ldquo巴塞爾&rdquo最初寫成Basilée,這個地名不是出自希臘語,而是來自德語&ldquoBase&rdquo,意為&ldquo通道&rdquo。
我們在那裡遇見許多學者,如撰寫《戲劇論》的作者格裡努斯,那位醫生(普拉特魯斯)和弗朗索瓦·霍特曼。
後兩位先生在他們抵達後第二天即共進晚餐。
蒙田先生聽了他們不同的回答認為他們在自己的宗教問題上意見并不一緻:一部分人自稱是茨溫利派,另一部分自稱是加爾文派,再有一部分自稱是馬丁·路德派。
他還聽說有不少人心裡想的還是羅馬宗教。
領受聖餐禮的做法一般都是放進嘴裡,但是也有人願意伸手去接,牧師也不敢觸動不同宗教儀式這根弦。
他們的教堂内部有我在其他地方說過的那種布局。
外部還是畫滿聖像,古代墳墓依然保存原樣,上面寫滿祈禱詞超度死者的靈魂。
管風琴、鐘、鐘樓的十字架、彩色玻璃上聖像畫都原封不動,祭壇的凳子座位也複如此。
他們把洗禮池放在大祭壇的原地,在大殿的頂端造了另一個用于聖體瞻禮的祭壇:巴塞爾的那個祭壇布局非常精美。
加爾都西教堂房屋建築美輪美奂,保養維修十分仔細,即使布置與家具也都留在原地,他們在簽訂協定時作出會這樣做的承諾,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誠信。
當地的主教對他們很敵視,住在城外自己的教區内,使大部分鄉民保持從前的信仰。
他從城市領取五萬裡弗爾津貼。
主教的選舉繼續進行不誤。
許多人向蒙田先生抱怨女性放蕩與男人酗酒。
這裡我們去參觀一個窮人家孩子做臍疝手術,外科大夫對待他非常粗暴。
我們還參觀了一家公共圖書館,非常美麗,建在河邊,地段優越。
我們第二天整天待在那裡;其後一天,吃了中飯後沿着萊茵河走了兩裡路左右;然後我們折向左邊穿過一片富饒平坦的土地。
這個國家到處都有用之不盡的泉水。
每個村莊、每個十字大道,莫不都有非常美麗的井。
他們說根據已有的探測在巴塞爾已有三百多口。
他們習慣上&mdash&mdash即使朝着洛林方向&mdash&mdash都非有露台不可,以緻每幢樓房上窗子之間對着路的位置也留出開門的部位,以便有朝一日可以造露台。
從埃皮納爾開始,在這個國家不管如何小的鄉村房屋,都配置玻璃窗。
好房子室内與牆外都裝飾大量玻璃門窗,鑲嵌做工良好,花色圖案也豐富(4)。
他們的鐵器也多,還有鐵藝方面的能工巧匠;遠遠超過我們;還有教堂再小也有一口華麗的鐘和一個日晷儀。
他們制瓦鋪瓦也都技藝精湛,以緻他們房屋牆面都鋪上色彩鮮豔、造型奇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