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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奧地利和阿爾卑斯地區 (一五八〇年十月八日—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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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水是涼的,要加熱後才能飲用或沐浴。

    這水味道微帶酸辣,很好喝,适用于頭痛與胃病;一家著名的浴場,旅店設施齊全住得很舒服,據人家跟我們說,如同在巴登一樣。

    但是冬天來得很快,而且這條路又處在我們這條路的反方向,我們必須再折回到奧格斯堡:蒙田先生怎麼也不喜歡走回頭路。

     我在蒙田先生住宿的旅店餐廳門前刻上他家的族徽;畫得很好,這樣我付了畫工兩埃居,木工二十蘇。

     裡庫斯建在萊希河邊。

    我們穿過一個美麗、盛産小麥的地帶;我們到 布魯克(五裡)投宿。

    這是巴伐利亞公國内環境非常優美的大村莊,信天主教。

    我們在第二天十月二十日星期四離開,繼續穿越一塊種植小麥的大平原(這地區不産酒),然後又是一片極目看不到邊的草原,我們到 慕尼黑(四裡)吃中飯。

    城市面積約相當于波爾多,巴伐利亞公國的首府,選侯們在伊薩爾河邊都建有自己的王府。

    城内有一座壯麗的城堡,還有我從未在法國和意大利見過的最美麗的拱頂馬廄(9),可圈養二百匹馬。

    這是一座笃信天主教的城市,美麗、人口多、商業發達。

     從奧格斯堡北面走了一天路程,人與馬的日常開銷打算四裡弗爾,仆人四十蘇。

    在我們的房間裡有窗簾,沒有床頂帳,一切設施什物都保持幹幹淨淨。

    他們用木屑把水煮開,用來擦地闆。

    這個地區到處都在切兩個品種的蘿蔔,就像打麥子那樣仔細和快速。

    七八個大漢,每隻手裡拿大刀,有節奏地在像我們的壓榨機似的大桶裡搗鼓。

    這樣把它們像卷心菜一樣加上鹽腌制過冬。

    他們這兩種果蔬不是種在花園裡,而是種在田地裡,到時候收獲。

     巴伐利亞公爵那時正在當地,他娶了洛林公爵的妹妹,有了兩個大男孩和一個女兒。

    公爵兩兄弟(10)在同一城市;我們在的那天,他們帶了妻子和全家都去狩獵。

    星期五上午我們離開那裡,穿越那位公爵的森林,看到無數棕色獸群,如綿羊。

    我們一口氣到達 柯尼格斯道爾(六裡),破舊的小村子,位于巴伐利亞公國内。

     耶稣會人強勢統治這個地區,發動了一場大運動,逼迫神父趕走他們的相好,否則将受重罰(11),招來人們的憎恨。

    看到神父對此大發牢騷,好像以前對他們這種做法十分容忍,以緻被他們當成合情合理的了,自後還忙于在他們的公爵面前籲請。

     我們在這裡吃到了德國過魚日(12)的第一批蛋,或者也可說切成四塊放在色拉裡的雞蛋。

    他們在好些銀器之外,還使用像箍桶似的木制大口杯招待我們。

    這個村裡一位貴族家的淑女給蒙田先生送來了她家釀造的酒。

     我們在星期六清晨離開;在右邊遇上了伊薩爾河(13)和巴伐利亞山腳下的一條大湖;在一座小山上走了一小時,爬到山頂,上面有一塊銘牌,上寫一位巴伐利亞公爵約一百年前命人鑿通山洞。

    我們借一條易走、方便、維護良好的道路,又加上風和日麗,完全鑽入了阿爾卑斯山的腹部。

     從這座小山下來,我們遇到一個非常美麗的湖,長與闊各為一加斯科涅裡,四周是高山絕壁;我們在山腳下始終沿着這條路,有時遇到芳草菲菲的小平原,還住着人家。

    這一路走到了 米滕瓦爾德住宿。

    小村沿着伊薩爾河畔,地理位置良好,屬于巴伐利亞公爵。

    他們給我們送來第一批栗子嘗新,在德國也曾給我們送過,完全是生的。

    旅店裡有一間浴室,旅人都習慣花一巴岑半來這裡出身汗。

    我在先生們吃晚飯時去了那裡。

    有許多德國人來拔火罐和放血。

     第二天,十月二十三日星期日上午,我們繼續走山中的那條夾道,遇見一扇門和一幢房子擋住了去路。

    這是進入蒂羅爾地區的門戶,它屬于奧地利大公;我們到 澤費爾德(三裡)吃中飯。

    小村子,修道院,環境宜人;這裡的教堂頗為秀麗,以這樣的一次神迹而為世人所知。

    一三八四年,有個人,他的名字鄰近的人還叫得出來,複活節那天,不願意隻是領到一塊普通的聖餅,他要一塊大的。

    他拿了放進嘴裡,土地在他身下坍塌,他跌進窟窿裡隻露出個頭;他抓住祭壇的角落;神父從他的嘴裡把這塊聖餅摳了出來。

    他們還給大家看那個洞,上面蓋了一塊鐵栅欄,還有祭壇,上面還有那個人的手指印,聖餅是殷紅的,好像沾了血滴。

    我們也看到近代一個蒂羅爾人用拉丁語寫的一篇文章,說他幾天前吞進一塊肉,卡在咽喉口,既咽不下也吐不出足足有三天;他許了個願,到了這家教堂裡立即痊愈了。

     從這裡開始,我們發現我們經過的這片高地有一些美麗的村莊;然後下坡走了約半個小時,在山腳下遇到一個地勢良好的小鎮,在一個仿佛不可攀援的陡峭懸崖上有一座雄偉的城堡,控制着這裡狹窄、開在石頭裡的下山道。

    寬度連得一輛普通的大車也過不去,這座山的其他不少地方也無不如此;以緻要走這條道的車把式通常都是把普通的大車縮小至少一尺。

     從那裡我們見到一條長長的峽谷,因姆河在此流過,走向維也納投入多瑙河(14)。

    在拉丁語中是Oenus。

    從因斯布魯克走水路五至六天可到達維也納。

    這條峽谷好像在蒙田先生看來是他生平從未見過的美景。

    兩邊的山忽而收緊,然後又向着我們還在走着的河的左邊豁然開朗,在那些并不是直線的山坡上留出一些宜于耕種的土地;忽而在另一邊也是如此。

    然後又發現有兩三層疊在一起的平原,上面都有美麗的貴族府邸和教堂;這一切都被包圍和封閉在看不見頂的群山之間。

     在我們這邊的巉岩上,我們發現一個耶稣受難十字架,在這個地方不用繩索自高處往下放,那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到達的。

    他們說查理五世的祖父馬克西米連皇帝,在山裡打獵迷了路,為了證明自己在此脫險,命人豎立了這個紀念像。

    這則故事也畫在奧格斯堡市政府弓箭手使用的大廳裡。

    我們當晚前去 因斯布魯克(三裡),蒂羅爾伯爵領地的主要城市,在拉丁語中是Oenopontum。

    奧地利大公斐迪南居住于此。

    非常美麗的小城市,巧妙地建于這個山谷的谷底,到處是泉水與溪流,在我們所見過的德國和瑞士城市内這是常見的勝景。

    房屋都是沿山建成的平台式建築。

     我們住宿在玫瑰旅店,設施良好。

    他們用錫制餐具招待我們。

    至于法國式餐巾,我們在幾天前已經使用上了。

    有的床前還有帳子;為了顯示民族的特色都絢麗多彩,用布裁成一定形狀,細工透雕,然而短而窄,對我們的使用習慣來說根本用不上,帳頂才三手指寬,有許多纓子。

    他們把蒙田先生使用的床單交給我,四邊都有四寸寬的做工講究的白色花邊。

     如同德國其他許多城市,整夜有人巡邏街頭,鐘點響起高聲報時。

     我們路過的地方到處都有這個習慣,上肉時還配魚;但是在魚日子裡上魚是不配肉的,至少對我們如此。

     星期一,我們離開這裡,左邊沿着因姆河走在這片美麗的平原上。

    我們到 哈爾(二裡)吃中飯,我們走這條路僅是為了看看它。

    這是像因斯布魯克這樣的小城,面積約利布恩那麼大(15),在那條我們後來走橋重新越過的河邊上。

    當地開采的鹽供應德國全境。

    每星期做九百個鹽餅,一埃居一個。

    鹽餅每個厚達半烏依德,都是差不多的樣子;因為當模具的盒子就是這個形狀。

    這屬于大公;但是花費是很大的。

    為了制鹽,我看到那裡堆積的木頭就比我在别處見到的多:因為煮鹽的鐵皮鍋,圓周足足有三十步那麼大,放在鍋裡煮的鹽鹵是從鄰近兩裡外的一座大山中引過來的。

     那裡有幾座美麗的教堂,主要是耶稣會的教堂,蒙田先生前去參觀;在因斯布魯克,他也參觀了其他教派的教堂,都環境幽美,建築清麗。

     中飯後,我們又到了河的那邊,因為斐迪南大公居住的豪華府邸就在那裡,蒙田先生要去拜谒,向他吻手緻意。

    他在早晨去過,但是據一位伯爵跟他說大公正忙于開會,無法見他。

    我們于是在下午又去了,見他在花園裡;至少我們相信窺見的是他。

    然而,有人向他報告有幾位先生在這裡,并說明原委,回來傳達說他請他們原諒,但是第二天他更方便恭候;他們若是有什麼托付,可以向某位米蘭伯爵提出。

    這種冷淡态度,又加上不讓他們去參觀城堡,有點惹惱了蒙田先生;當他同一天向王府的一位官員發牢騷時,那人對他說這位親王回答說了,他不願意見法國人,法國王室是他家的敵人(16)。

    我們回到 因斯布魯克(兩裡)。

    我們在一座教堂内看到奧地利皇室親王和公主的十八尊人頭銅像,非常精緻。

     我們也去參加了奧地利紅衣主教和布爾戈侯爵的晚宴,他們都是那位大公與奧格斯堡城裡的一名小妾所生。

    她是商人的女兒,有了這兩個兒子後也無再生,大公娶她是為了給予兩個兒子合法的地位;那位夫人就在今年逝世的。

    整個朝廷還在為她服喪。

    他們的儀式跟我們為親王舉行的儀式相差不多。

    大廳張挂黑布,天蓋與椅子也是。

    紅衣主教是兄長,我相信他還不到二十歲。

    侯爵隻喝瓶裝酒,紅衣主教酒内摻很多水。

    他們不用有蓋的碗,菜都是碗面朝天端了上來,上肉的方式跟我們一樣。

    當他們要入座時,離桌子稍遠,然後有人把放滿菜肴的桌子給他們端過來。

    紅衣主教居上座;他們的上座總是在右邊。

     我們在這座宮殿裡觀看網球比賽和一座秀麗的花園。

    大公是位能幹的建築師,還是這些設施的設計師。

    我們在他的家裡還看到十到十二門火炮;打的炮彈大如鵝蛋,架在極其華麗的鍍金輪子上,火炮本身也鍍金;其實它們隻是木制的,但是炮口貼上一層鐵皮,内部也同樣是鐵皮;一個人就可以把它扛在肩上,使用壽命不如鐵鑄的那麼長,但是攻擊力量差不多同樣大。

     我們在他的城堡耕地上看到兩頭牛,身體大得出奇,白頭灰身,那是弗拉拉公爵送給他的;因為那位弗拉拉公爵娶了他的三姐妹之一,佛羅倫薩公爵娶了另一個,曼圖亞公爵娶了第三個。

    三姐妹以前都在哈爾,被人稱為三王後;因為對皇帝的女兒都這樣稱呼,就像其他人根據她們的封地被稱為某某伯爵夫人或公爵夫人;以皇帝君臨的王國作為她們的别名。

    這三姐妹有兩位已經作古;第三位還健在,蒙田先生欲求一見而沒有如願;她已入教門當修女,耶稣會也是被她接受和建立在當地的。

     這裡的人有這樣的說法,大公不能把自己的财産留給子女,财産必須回歸帝國的繼承者;但是他們又不知道讓我們聽懂這其中的道理;他們說到他的妻子,雖然被他娶了,并不是一門适當的親事。

    大家認為是合法的,他的孩子也是沒有問題的;不管怎樣,他積攢了大量财富,足夠留些給他們。

     星期二,我們早晨出發,穿過平原,繼續山間的那條小道又走上原來的道路。

    走出旅店一裡路,我們登上一座小山,從一條好走的路爬高一個小時。

    在我們左邊看到其他好幾座山,山坡更為平緩開闊,都是村莊和教堂,大部分種上莊稼直至山頂,不同的地貌穿插交叉,煞是好看。

    右邊的山較荒野,隻有少數地方建有房屋。

    我們穿過好幾條小溪和湍流,走向都不一樣。

    在我們走的那條路上,無論山頂上與山腳下,遇見許多大村鎮,好幾家漂亮的旅店,在我們左邊還有兩座城堡和鄉紳莊院。

     約離因斯布魯克四裡地,在右邊一條非常狹窄的小道上,我們遇到一塊雕刻精緻的銅銘牌,釘在岩石上,有這樣的拉丁語銘文:&ldquo一五三〇年,查理五世接受皇帝加冕典禮後,從西班牙和意大利回駕途中,他的弟弟、匈牙利與波希米亞國王斐迪南從潘諾尼亞過來與他在此相會,之前他們兩人相互思念,但已八年沒有見面。

    斐迪南國王下旨在他們見面相互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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