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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奧地利和阿爾卑斯地區 (一五八〇年十月八日—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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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處立碑紀念&rdquo(17)。

    再往前,我們穿過一扇封住道路的大門,門上也有拉丁語寫的詩句,提到查理五世皇帝在俘獲法國國王和攻下羅馬後,經過這裡并駐跸于此(18)。

     蒙田先生說他十分喜愛此間的關隘,從這裡看到景物多變,唯一的缺憾就是從未見過那麼稠密的灰塵滞留在兩山之間,一路不離左右,令人不堪忍受。

    十小時後(蒙田先生說這是他一口氣的路程。

    他确有這樣的習慣,不論他半途中要不要停下,總是在早晨離開旅店之前給馬喂足燕麥)我們在深夜&mdash&mdash而他一直沒有進食&mdash&mdash抵達 斯特欽(七裡)。

    屬于蒂羅爾伯爵的小城,頗為秀麗,往上四分之一裡處,有一座美麗的新城堡。

     餐桌上,供應的是兩隻連在一起的圓面包。

    在整個德國芥末都做成液汁狀,味道跟法國白芥子相近。

    醋到處都是白醋,這些山裡不産酒,麥子産量足夠滿足居民;但是這裡的人喝質地非常醇厚的白葡萄酒。

     所有這些關隘安全絕對可靠,商人、車把式、拉大車的絡繹不絕走在這條道上。

    人家對我們描述這裡氣候寒冷,我們卻遇到幾乎忍受不了的炎熱。

     這個地區的婦女戴布便帽,類似我們的窄邊軟帽,頭發梳成辮子挂下來,像别處一樣。

    蒙田先生在一家教堂遇見一個美麗的少女,把她當成了男學生,問她會不會說拉丁語。

     這裡床上都挂帳子,用粗布染成大紅色,每隔四指交叉一條橫格,一條是密織的,一條是網眼的。

    我們在德國一路旅行,沒有一間卧室和客廳不是闆壁牆,天花闆都相當低。

     蒙田先生那一夜腸絞痛了兩三個鐘點,據他第二天說,挺厲害;那個第二天起床時,排出一粒中等大小的結石,很容易碎裂。

    外面發黃,粉碎後中間發白。

    他在這前一天感冒,不舒适。

    他在勃隆皮埃那次腹絞痛以後再也沒有患過。

    這一次消除了他的一部分懷疑,就是他在勃隆皮埃膀胱裡落進的沙子要比這次排出的多,他害怕有什麼東西沉積變硬而排不出。

    看到自己把這個也排了出來,有理由相信就是有結石也會随同排出來的。

    上路不久,他就訴說腰痛,他說這是他這天跑長路的原因,認為騎在馬上還比在其他情境下舒服一點。

     他找來城裡的小學校長,用拉丁語問他情況;不料這是個笨蛋,向他打聽城裡的事竟然一問三不知。

     第二天,十月二十六日星期三,早飯後我們從那裡出發,穿過一個八分之一裡寬闊的平原,伊薩可河在我們右邊。

    在這塊平原上走了約兩裡地,鄰近的山頂上有許多耕田和民宅,經常是滿滿一片叫我們猜不出哪裡是出入口。

    一路上有四五座城堡。

    我們走上一座木橋過河,在另一邊岸上繼續循着河走。

    看到幾名工匠正在修路,隻是因為路用石闆做的,跟佩裡戈爾地區很相似。

    我們然後穿過一扇石門登上高地,面前是塊約一裡長的平原;在河的前面發現另有一塊高度相近的平原;這兩塊平原貧瘠,多石頭。

    在我們腳下沿河一帶都是美麗的草地。

    我們不停地走到 布雷薩諾内(四裡)吃中飯。

    非常秀麗的小城,這條河穿過一座木橋流經全城。

    這是一個主教管轄區。

    我們在那裡看到兩座十分美麗的教堂,我們住進房屋精緻的老鷹旅店。

    這塊平原不太大;但是四周的山,即使在我們左邊,坡度平緩,讓人在上面耕耘佃作快近山頂。

    山裡到處都是建在高處的鐘樓與村莊,靠近城市有好多幢結構巧妙、環境幽美的房屋。

     蒙田先生說他一輩子都不相信人家對外國的衣食住行發表的評論,因為每個人都隻會按照自己村子裡的風俗習慣來作判斷,他對于旅行者提出的看法都置若罔聞;到了這裡他對于那些人的愚蠢更加駭異,事前,尤其在這次旅行中,他聽說這地區阿爾卑斯山的隘道充滿艱險,民風奇異,道路崎岖難行,房屋簡陋,空氣稀薄呼吸困難。

    說到空氣,他謝天謝地竟覺得那麼溫和,因為他能忍受大熱而不能忍受大冷;在這次旅行中,直到那時為止隻遇到三個冷天和一小時左右的雨水。

    甚至還可說,他若要帶了隻有八歲的女兒散步,甯可到這條路上也勝過在自家花園的小徑上。

    還有客棧,雖然他總是在生活資料與葡萄酒供應充足、價格合理的美麗城鎮裡投宿,也從未見過其他地方客棧像這裡那麼密集和漂亮。

     這裡有另一種轉動烤肉鐵扡的方法,這裝置有幾隻齒輪,由一根繩子緊緊縛住大鐵桶。

    放繩時慢慢後退,這樣轉動約一個小時,然後又再重新回繞。

    靠熱煙帶動的熏肉機我們已經看見過好多。

     他們鐵礦産量豐富,除了窗戶全都裝上形形色色的鐵栅欄,他們的門,即使是護窗闆,也都加一層鐵皮。

    我們在這裡又見到了葡萄園,這在奧格斯堡以前已在我們的視線中消失了。

     這裡附近大部分房屋每層樓都有拱頂。

    在法國不會用凹形瓦鋪蓋狹窄的斜坡,他們在德國卻是這樣做的,即使在鐘樓上也是。

    他們的瓦片更小更凹,有些地方還用石膏填縫。

     第二天早晨我們離開布雷薩諾内,又進入了這條相當開闊的峽谷,一路上大多數山坡都有幾幢美麗的房屋點綴其間,伊薩可河在我們左邊,我們穿過一個小鎮,名叫克勞琛,那裡有各種手藝的工匠。

    我們從那裡來到 科爾曼(三裡)吃中飯。

    是個小村子,大公在那裡有一幢宴樂樓。

    他們用彩陶酒杯和銀酒杯招待我們,用白沙子洗玻璃杯。

    第一道菜盛在一口簡潔的平底鍋裡,用一個小鐵架托着,舉起它的柄放到桌上。

    在鍋内是黃油荷包蛋。

     從那裡起,道路對我們是窄了一點,有些岩石把我們擠在峽道和河道之間幾乎有沖撞的危險,幸好在河與旅人中建了一道隔牆,在有的地方長度還超過一德國裡以上。

    雖然貼着我們身子的大多數是野山石,有的是實心的,有的是被湍流沖得都是窟窿與裂縫,還有是鱗甲狀的,它們把無數體積驚人的巨物沖下山去(我相信遇上山洪必然十分危險),如同在其他地方我們也見過整座冷杉林連根拔起,挾着還與山腳相連的土丘一起往下滾落。

    然而這個地方人口還很興旺,我們看到在頭幾座山上更高處有農田和住宅。

    我們還聽說在這片山頂有大塊美麗的平原,它們給山下的城鎮供應麥子,還有非常富裕的農民和美麗的住宅。

     那裡有不少木橋,我們走在其中一條上過河,讓河到了我們左邊。

    我們特别注意到,在我們看來高聳入雲無法攀登的山峰上有一座城堡,他們說是當地一位男爵的,他居住在此,裡面還有一個美麗的莊園和狩獵場。

    在所有山嶺後面就是阿爾卑斯山山麓,這些土地都沒有開墾,封住了峽谷的出路,以緻必須再一次回到我們那條水道,從另一頭重新出去。

     蒂羅爾封邑的全部收益都來自這些山嶺,大公每年從中收取三十萬弗羅林,這筆收入也超過其他領地的總和。

    我們又在一座石橋過河,早早來到了 博爾紮諾(四裡)。

    坐落在該河上,城市面積相當于利布恩,跟德國其他城市比較死氣沉沉,以緻蒙田先生高聲說他知道他正在離開德國了:街道較窄,沒有一個美麗的廣場。

    然而水井、溪流、彩畫和彩色玻璃窗戶還是有的。

     那裡盛産葡萄酒,數量充足能夠供應全德國。

    沿着這裡山區可以吃到世上最好的面包。

    我們參觀的教堂也是建築精美,其中尤為珍貴的是木制管風琴:體積龐大,在大祭壇前面基督受難十字架旁邊;演奏者要站在系管風琴的大柱下十二多尺的地方;風箱突出在教堂的牆外,在演奏者身後十五六步,風從地下傳上來。

     這座城市所在的空間并不比城市本身所需要的大了多少;但是就在我們右邊的群山,往後移動山腰,把它擴大了。

     蒙田先生在這裡,給他在巴塞爾遇見的弗朗索瓦·霍特曼寫信,說他在德國旅遊那麼高興,如今要離開真是莫大遺憾,雖然他最終目的地是意大利;外國人在這裡也像在其他地方深受店主的欺詐;但是他認為這個現象可以糾正,如果大家不受出賣他們和從中分利的導遊與中介的擺布。

    其餘一切在他看來還是舒适、講究禮貌,尤其公正與安全。

     星期五我們一早離開波爾薩諾,到 布朗佐爾(兩裡)給馬備上一份燕麥并吃早飯。

    一座小村莊,北面是伊薩可河,是它把我們送到這裡,并與阿迪傑河合流,阿迪傑河流入亞得裡亞海,河面寬闊,水流平穩,不再像我們在上面這些山裡遇到的河流奔騰咆哮。

    就是這片平原也開始變寬,群山在某些地段也低下它們的尖角,直至特蘭托。

    山腰也不及前面的山那麼土壤肥沃。

    這條峽谷裡有幾處沼澤地,使道路變窄,其餘都很暢通,幾乎一直走在平坦的谷底。

     從布朗佐爾出發走上兩裡,我們遇到一個大城鎮,因為逢上集市日,熙熙攘攘人很多。

    從那裡另有一個村子,房舍很好,叫薩洛諾,大公在那裡有一座城堡,在我們左邊,位置很怪,在一塊山石的頂端。

     &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 (1)康斯坦茨,是著名的康斯坦茨公會議的所在地。

    1414&mdash1418年,在德意志皇帝西吉斯孟指使下,在該城内召開會議,旨在結束天主教會大分裂和加緊對付改革派胡斯運動。

    後被改革派占領,1548年又被查理五世壓服,城市歸奧地利皇族。

     (2)今日腓特烈港。

     (3)指塞巴斯蒂安·孟斯特的《環球勝景》。

     (4)參見《新約·馬太福音》:&ldquo因為無論在哪裡,有兩三個人奉我的名聚會,哪裡就有我在他們中間。

    &rdquo (5)蒙田在《随筆集》中提到自己受不了坐船颠簸。

     (6)指《奧格斯堡信綱》(也稱《奧格斯堡信條》),為基督教新教路德宗的基本信仰綱要。

    有1530年版,後有1577年版。

    蒙田不懂德語,故不知。

     (7)富格爾可能是當時歐洲最富裕的家族,自十四世紀起發迹于奧格斯堡,紡織工人出身,後建立金融王朝,馬克西米連皇帝,查理五世、腓力二世都曾向他借錢渡過财政難關。

     (8)其實這隻是在描述一種在當時還覺得稀奇的虹吸現象。

     (9)據&ldquo七星文庫&rdquo《蒙田全集》,當時蒙田尚未到意大利,這句話可能是蒙田後加的。

    據另一部書的注解,也可能是秘書自己說的。

     (10)指威廉五世和斐迪南兩兄弟。

     (11)神父是不是可以結婚,在中世紀已經争論不休,到蒙田時代依然尚未完全定論。

     (12)指禮拜五。

     (13)據&ldquo七星文庫&rdquo《蒙田全集》,不是伊薩爾河(Isar),應是盧瓦薩赫(Loisach)河。

     (14)據&ldquo七星文庫&rdquo《蒙田全集》注,這條河不是在維也納,而是在帕紹投入多瑙河。

     (15)在這部《意大利之旅》中,城市面積都習慣跟蒙田的家鄉加斯科涅地區作比較。

     (16)據加拉維尼版,當時奧地利與法國并不在戰争,據另一位P.米歇爾的說法:斐迪南冷淡的真正原因,是法國郵政部門拒絕向他賠償一塊遺失的寶石。

     (17)查理五世在博洛尼亞接受克萊芒七世教皇加冕後回國,斐迪南國王則與土耳其戰争結束後返朝。

     (18)指1525年帕維亞之戰,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查理五世獲勝,生擒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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