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沿着兩邊種莊稼的山嶺中間這塊肥沃的谷地走到托倫蒂諾。
這是一座小城,我們穿過後遇到的則是平坦的鄉野,兩旁是一些可以輕易登越的山坡,這裡使我想起加龍河沿岸最美麗的阿讓區;除了像瑞士一樣看不到一座城堡和貴族宅邸,山坡上隻是幾座村莊或城鎮。
沿着基恩蒂河的道路非常好走,最後一段還鋪了磚石,我們從那裡到
馬塞拉塔(十八裡)吃中飯。
美麗的城市,約有利布恩那麼大,坐落在一塊形狀接近于圓的高地上,四面八方的土地同樣升高朝向它的腹地。
這裡沒有多少好房子。
我注意到一座石頭宮殿,石頭表面都切削成鑽石似的,如弗拉拉紅衣主教的埃斯特宮,這種形狀的結構很好看。
城市入口處是一座新門,上面用金字書寫彭貢帕尼奧門。
這是這位教皇興建的道路的延續。
城裡有馬爾凱地區總督府。
在這些路上有人給你獻酒時,向你介紹當地的煮酒。
原來他們把酒煮得隻剩原來的一半,這樣使酒味更香。
我們明顯感到正走在去洛雷托的路上,因為都是行人來來往往。
許多人,不單是三三兩兩的旅人,還有成群結隊的富人,都是步行,穿了香客的衣服,有些人擎了一面旗子,後面跟一個基督受難十字架往前走,他們穿的是會服。
午飯後,我們通過一個普通的鄉野,時而走在平原上,時而穿越河流,然後又是行路方便的山岡,植物生長茂盛,道路大部分也橫鋪菱形石塊。
我們通過雷加那蒂,這是一座狹長的城市,坐落在一塊高地上,沿着山巒起伏而展延;我們在傍晚到了
洛雷托(十五裡)。
這是一個小鎮,因防止土耳其入侵而築起了城牆和敵樓,坐落在一塊稍高的平地上,俯視一片非常美麗的平原,靠近亞得裡亞海或威尼斯灣;以緻他們說逢上好天氣,看得到海灣後面的斯克拉維尼的群山(2);這确是一個優良的地理位置。
那裡除了為朝聖服務的人以外幾乎沒有其他居民,僅是幾位屋主(還得說那裡的旅店是夠髒的)和幾名商人,也就是說出賣蠟燭、聖像、經書、神秘羔羊、救世主蠟像等諸如此類的小商品;店鋪林立,家家都布置得琳琅滿目。
我在那裡也花掉了整整五十埃居。
僧侶、教會工作人員和耶稣會會員,都一股腦兒集中在一座不很古老的宮内,那裡駐有一位總督&mdash&mdash教會人士,誰有什麼事都向他報告,他以特使和教皇的權威行事。
祭祀的地方則是一幢古老簡陋的小房子,房子用磚頭蓋成,長大于闊。
在頂頭有一道隔牆,隔牆兩邊都有一扇鐵門,兩扇鐵門之間又有一道鐵栅欄;這一切都粗糙,古舊,毫無陳設可言。
這道鐵栅欄的闊度恰是兩扇鐵門之間的闊度。
通過栅欄可以看到房子的裡間,這個封閉的裡間約為這幢房子五分之一的大小,這裡是舉行主祭的場所。
那裡牆壁高處看見聖母像,他們說是木雕的;其餘部分密密麻麻占滿了許願書,來自各地的人和親王,以緻從上到下牆上沒有一寸空隙,無不蓋滿銀箔與金箔(3)。
我獲得極大的照顧,好不辛苦在牆上放上一塊許願牌,上面有四個銀像:聖母像、我的像、妻子的像和女兒的像。
在我的像下的銀面上銘刻拉丁語:米歇爾·德·蒙田,法國加斯科涅人,國王勳位團騎士,一五八一年;妻子像下刻:妻弗朗索瓦茲·德·拉·夏塞尼;女兒像下刻:獨生女萊奧諾·德·蒙田。
在畫上他們都并排跪着,聖母在前方上面。
這座禮拜堂除了我說的兩扇門,還有另一個入口,跟外面相連。
若從這個入口進堂内,我的許願牌放在左邊正對這個角落的小門。
我非常細心把它系住釘上。
我原本要放一條小鍊子和一枚銀環,把它挂在釘子上。
但是他們甯願把它釘死。
這塊小地方是屋内生火爐的所在,你掀起蓋在上面的舊罩布就可看到。
很少人獲準進入該處;門前也确實有這樣的告示,刻在一塊镌刻精細的金屬闆上,此外在門前還有一扇鐵栅欄;沒有總督的批準誰都禁止入内。
還有一件稀奇事,在這些珍貴的祭品中,還有一個土耳其人最近獻給這位聖母的蠟燭,他實在處于走投無路的境地,抓住什麼樣的繩子都要它幫上一忙。
這間小屋的另一部分,較大,作為祭堂使用,照不到一點陽光,在我說的隔牆的鐵栅欄下面是祭台。
這個祭堂内沒有任何裝飾,沒有凳子,沒有圍欄,牆上也沒有畫和挂毯;因為它本身就被人當作聖物盒。
入内不準佩劍帶武器,也沒有等級身份之分。
我們在這個祭堂内做複活節聖禮,這也不是人人都允許這樣做的。
由于大量信衆一般都在這裡領聖體,那裡有專供他們使用的地方。
随時随刻都有那麼多人來這家禮拜堂,不得不一大早就來此占位子排隊。
一名德國耶稣會人給我做彌撒和領聖體。
在這堵牆上刮取任何東西都是禁止的,若允許取的話,這堵牆撐不了三天就塌了。
這是奇迹不斷的地方,我看到書中記載。
就是最近也有好幾樁事,說有人出于虔誠帶走了這幢小屋裡的什麼東西,即使獲得教皇的批準,也遭到了厄運;在特蘭托公會議期間剝下來的一小塊磚頭又給送了回來(4)。
這屋子的牆外另有一幢十分華麗、方方正正的房屋把它罩住加固,用上最好的做工、最好的大理石,還有少數幾件精美絕倫的工藝品。
在這塊方形建築物的四周與上面是一座美輪美奂的教堂;被不少華麗的小聖堂圍繞;還有墳墓,突出的有阿瑪尼亞克紅衣主教給安布瓦斯紅衣主教造的墳墓。
這個小方形建築如同其他教堂中的祭壇;然而,真正的祭壇還是有一個,但是在一個小角落裡。
這座大教堂通體挂滿匾、油畫和曆史記事。
我們在那裡看得不少華麗的裝飾,其實沒看到更多倒使我驚訝,因為這家教堂自古以來就聞名遐迩。
我相信他們把老的許願牌都熔化作了其他用途。
他們估計銀錢布施約達一萬埃居。
這裡的宗教氛圍也比任何我見過的地方都熱烈。
凡有東西遺失,我說的是銀錢或其他不但值得撿起、還值得被慣賊偷竊的東西,有人發現了就把它放在某個專門的失物招領處,誰要取回都可到那裡去取,不用說明原因。
當我在那裡時就有許多這樣的事,經書、手帕、無主的錢包,都是誰來取誰拿。
你要為教堂做什麼和留下什麼,工匠出活都不取任何報酬&mdash&mdash他們說&mdash&mdash隻要分享你的恩寵。
你隻需付銀子或木闆的錢。
布施與贈予是可以的,事實上他們都拒絕不收。
教會人士在一切事務上鞠躬盡瘁,辦神工、領聖體和其他事,他們也分文不取。
一般是你把錢交給他們中間一員,當你走後他以你的名義布施給窮人。
那時我在這座聖殿裡,那裡來了一個男子,他見到第一名教士就說他要許願,給他一隻銀杯;因為他要花十二埃居許願,這隻杯子不到這個價,他突然把差價付給那名教士,争辯說付這個錢完全是有債還債,讓自己完全和自覺地實現自己的承諾;之後,教士領這人進入這個聖殿,由他自己把杯子獻給聖母,念一段短小的禱告;那個錢則投入大衆慈善箱内。
這樣的例子他們天天見到,也就不當一回事。
并不是每個人要求做都可以做的,允許這樣做至少是個恩寵。
我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上午待在那裡;彌撒後我從那裡出發。
我在那裡過得很開心;至于我對這地方的體驗要說一句話,那時拉夏貝爾的領主米歇爾·馬爾托也在場;他是巴黎人,非常富有的青年,講究排場。
他與他的随從對我詳細講述他的一條病腿在這裡治愈的故事。
要說明神迹的功效再也沒有比這更生動确切的例子了(5)。
巴黎與意大利的外科大夫都束手無策。
他為此已花了三千多埃居;他的膝蓋腫脹,廢了,非常痛苦,三年多來情況更差,更加紅腫,甚至使他全身發燒;在那時候,他放棄一切治療與藥物,這樣過了好幾天,突然在睡夢中見到自己霍然而愈,他像看見一道閃光;他醒來,大叫自己痊愈了,呼喚家人,站起身,走路,這都是他得病後沒做過的事;他的膝蓋退腫了,膝蓋四周潰爛死亡的皮膚此後也沒治療就日益改善。
現在他已經是痊愈又來到了洛雷托;他在治愈前一兩個月也來過一次,在羅馬時還跟我們在一起。
這些都是他與他的随從親口說的,也隻能信以為真。
這幢小房子他們就認為是耶稣-基督在拿撒勒出生的那個房子,最初搬移至斯克拉維尼,後又至這裡附近,最後留在了這裡;搬移的神迹描述在教堂裡沿着柱子懸挂的大塊大理石碑上,用意大利語、斯克拉維尼語、法語、德語、西班牙語說明。
在祭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