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遠離自己藏身之地,夥同其他幾個土耳其人到這邊海岸來搶劫,被奮起反擊的人民俘虜。
他靈機一動說他是有意回來投降的,他是基督徒,幾天後釋放了,來到這地方,到了我投宿的旅店對面那幢房子,走進去,遇見他的母親。
因為他還穿了那套水手服裝,母親看見他在那裡很驚訝,嚴厲問他是誰,要幹什麼。
最後他被認了出來&mdash&mdash因為他失蹤已有十到十二年&mdash&mdash擁抱母親。
她大叫一聲,倒地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還是讓人看不出有生命迹象,醫生在旁邊都一籌莫展。
她終于蘇醒過來,此後沒有活多久,大家都認為是這次震動縮短了她的壽命。
我們的朱塞佩受到大家的歡迎,他到教堂裡發誓改正自己的錯誤,得到盧卡主教的賜福和其他許多禮遇:這一切都是花招。
他内心還是土耳其人,為了回到那裡去,他從這裡潛逃到了威尼斯,又跟土耳其人生活一起。
在旅途中,他又落入我們手中。
由于他這人孔武有力,精通航海的老水兵,熱那亞人還是保全了他的性命,把他捆綁在牢裡,有事還利用他。
這個國家有許多士兵在軍籍上注冊的是地方居民,為領主領地服務。
上校的任務不是别的,就是專門訓練他們射擊、擊劍諸如此類的事;這些人都是本地的,他們沒有報酬,但是他們可以攜帶武器、穿鎖子甲、背火槍&mdash&mdash這使他們很神氣。
他們不會因欠債而被羁押關牢。
遇上戰争可以領饷。
他們中間有隊長、擎旗兵和軍士,隻有上校必須是外國人,才有饷銀。
博爾戈的那位上校,他在前一天來見過我,從他那個地方(離浴場有四裡地)派個人給我送來了十六隻檸檬和十六株朝鮮薊。
這水的溫潤清淡還可以從它很容易轉化成食品這點看出,因為它很快變色和消化,又不像其他水那樣引起尿頻,這是我本人同時又是其他人的切身體驗。
雖然我住得非常舒适愉快,可與我在羅馬的旅店相比,但是我房間裡沒有窗框,沒有火爐,更沒有窗玻璃。
這說明在意大利暴風雨沒有我們那裡頻繁;不然的話,差不多所有房子都隻有木闆窗,這會是一個不可忍受的缺陷;除此以外,我睡得很好。
他們的床,就是在一些小而粗陋的支架上,按照床的長度與寬度鋪上幾塊木闆;再在上面放一塊草墊,一隻床墊,如果你有帳子,那就住得非常好了。
為了不讓你的支架與木闆露在外面有三個辦法:一、用跟帳子一樣的料子,如我在羅馬時的做法;二、把你的帳子長垂到地把一切蓋住,這是最好的辦法;三、把罩布四角用紐扣系住,挂到地上;這必須是很薄的料子,如白絨布,下面再襯一塊罩布保暖。
至少,我學會這樣做是減少行裝,在家時也如此,我是不用床架的。
人在裡面很好,此外也是防臭蟲的妙法。
同一天中飯後,我去泡溫泉,這是違背當地做法的,據這裡的人說飲服時不能沐浴,兩者要分開;一段時間飲服,然後一段時間沐浴(他們飲服八天,沐浴三十天);在這裡的浴場飲服,在另一個浴場沐浴。
沐浴非常溫和舒服;我泡上半小時,隻出了一點汗,這是在晚飯時間。
我離開那裡就去上床,晚餐隻吃了一盆加糖檸檬色拉,沒有喝酒;因為那天我沒有喝足一斤,我相信一切維持到第二天為止,我用這種方法差不多可把攝入的全部排洩出去。
計算尿量是一種笨習慣。
我不覺得不好,還精神抖擻,像在其他浴場一樣;然而我看到自己沒有尿尿就心裡着急;可能在其他地方我也遇到過同樣的事。
但是他們把此看成是性命攸關的大事,從第一天起,你若沒有排出三分之二,他們就建議你放棄飲服或者改用藥物。
我個人認為這水還可以,它既不治人也不害人。
它隻是令人懶洋洋、軟綿綿,怕的則是它使腎髒發熱而不是排毒,我相信我所需要的是更熱更開胃的水。
星期四,我又喝了五斤水,害怕效用不足排不出。
它讓我大便一次,小便很少。
同一天早晨,我給奧薩先生寫信時,不由凄然想起拉博埃西先生,久久不能擺脫愁思,使我痛苦非凡。
浴池底部發紅有鐵鏽,水流經的管道也如此:再加上水淡而無味,使我相信這裡面含鐵質,會造成便秘。
星期四,在等待中飯前的五個小時,飲服下去的水我隻尿出了五分之一。
醫藥真是徒有其名。
我信口說過我很後悔清腸太過,以緻腹内空空,水也作為食物留了下來。
我不久前在書中讀到一位名叫多那蒂的醫生談這些水,他說他建議中午吃少,晚上吃好。
由于我第二天繼續喝,我相信我的猜測可以為他所用。
他的同行弗朗西奧蒂在這點與其他許多方面都與他唱反調。
那天,我感到腰子有點沉重,我怕這是喝的水引起的,都滞留在那裡了,回想前二十四小時内的排洩情況,看到自己在進餐時喝得少,才得出了我這個結論。
星期五我沒有喝水,我不喝,卻在早晨去洗浴和洗頭,這是違反這地方的普遍看法的。
這裡的習慣是摻和一些藥物提高水療效果,例如冰糖、甘露或藥性更強的東西,摻在他們的第一杯水裡,最普通的是特圖喬的水,我嘗過,是鹹的。
我有點懷疑那些藥劑師,不是到他們所說的比斯托亞原産地附近去進貨,而是自己用天然水調制的;因為我嘗出除了鹹以外還有一股特殊味道。
他們把它加溫,開始喝一杯、兩杯或三杯。
我看到有人在我面前喝,毫無效果。
有人在第一杯、第二杯或以後幾杯水裡放點鹽。
他們認為喝了後大汗淋漓幾乎脫力,也想睡。
我覺得這水的最大功能還是發汗。
(從這裡開始,直至回法國途中進入皮埃蒙特為止,蒙田用意大利語叙述旅途見聞。
今據&ldquo七星文庫&rdquo《蒙田全集》刊載的法語版譯出&mdash&mdash譯者)
讓我試一試說上這另一種語言,尤其我已到了這個地區,我覺得這裡的人說最純粹的托斯卡納語,特别是當地人之間,他們的口語沒有被鄰近地區的方言摻雜而弄得不倫不類。
星期六一大早,我去喝貝爾那貝的水。
這是這座山上的一眼泉水,這裡熱水與冷水看起來數量驚人。
這座山不是很高,圓周約有三裡。
大家隻喝我們那眼主泉中的水,另一眼隻是最近才聲名鵲起。
有一名麻風病人叫貝爾那貝,試過所有其他泉水的水與浴池後,選上這眼泉水,不懈地治,治愈了。
他的治愈也使這水遐迩聞名(2)。
這周圍沒有房屋,除了一個小頂棚,管道四周有幾隻石凳;管道是鐵鑄的,雖最近才裝上,底部幾乎完全腐蝕。
他們說這是水的力量把它摧殘的,很像是這麼一回事。
這水要比那水更熱一些,據大家的看法也更沉更辛辣。
硫磺的味道也更濃,但濃得不多。
它滴落的地方顔色發灰,像我們的一樣,但不明顯;這水離我的旅舍不到一裡,在山腳下轉了彎,所處的地勢要比其他溫泉低得多。
它與河流約相隔一兩矛長。
這水我喝了五斤,有點勉強,因為身子不怎麼好。
前一天午飯後天還熱,我散步走了約三裡,晚飯後我感到這水在強烈發揮效能。
我開始在半小時内把它化解。
我出外繞了二裡路然後再回旅店。
我不知道這樣額外的運動對我是不是有益,因為在其他幾日,我都是立即回到房間,為了不讓早晨的空氣叫我身子發冷,旅店離泉水不到三十步。
我第一次排出的水是自然的,有不少沙,其他幾次是白的,混濁的。
不停放屁。
當我尿了将近三斤,尿開始呈紅色;在午飯時我已排出了一大半。
我繞着這座山的四周轉了一圈,發現好幾處溫泉。
農民甚至還說,到了冬天各地方都有蒸氣冒出,這說明還有許多。
它們在我看來都是熱的,跟我們的相比也可說沒有氣味、味道和水汽。
我在科斯納看到另一處比我們的浴場要低得多,那裡有大量小淋浴管,比我們的更方便。
他們這裡說這些管子的水來自好幾眼泉水,約八到十處。
每個管子頭上都有一個不同的名字,說明不同的效用:如美味、溫情、戀愛、王冠、失望等等。
确實,有的浴管要比其他的熱。
周圍的群山幾乎都盛産小麥與葡萄,而不是四十年前種的隻是普通樹木和栗樹。
也可看到小部分荒山,山頂上還蓋着雪,但是它們都離此較遠。
老百姓吃的是&ldquo木頭面包&rdquo,這已成為他們的諺語,指栗子做的面包,栗子是他們的主要收成,它的做法就像法國人所說的&ldquo雜糧面包&rdquo。
我還從未見過那麼多的蛇和癞蛤蟆。
那裡山上和荊棘地裡有大量的草莓,小孩就是因為怕蛇不敢去采摘。
有些飲客每喝一杯就吃上三四顆芫荽,驅除腸氣。
五月十四日聖靈降臨節,我喝了五斤水,喝了更多貝爾那貝水,因為我的杯子裡還有着一斤多水。
他們這裡把一年中四個節日都冠上複活節的名字(3)。
我第一次排出許多沙子,根據我當時喝下去就有尿的欲望,還有在其他浴場一般的飲用量來說,在不到兩個小時内,我排洩的水量已超過三分之二。
它使我保持空腹,排出很順暢。
意大利的&ldquo斤&rdquo隻有十二盎司(4)。
這裡生活很便宜。
小牛肉很鮮嫩,每斤約折合法國三蘇。
有許多鳟魚,但品種小。
那裡有做太陽傘的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