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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初訪拉維拉 (一五八一年五月七日—六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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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背了産品到處走。

    這個地區到處是山地,很少見到平整的道路;可是有幾條非常好看,山裡就是最小的路徑也大都鋪了石頭。

     午飯後,我給村裡的姑娘開了個舞會,為了不緻顯得太拘束,我自己也跳。

    在意大利某些地方,如托斯卡納和烏爾比諾公國,婦女行禮是法國式的,雙膝微屈。

    在最鄰近小鎮的溫泉管道附近有一塊方形大理石,正好在一百十年前五月一日那天放上的,上面刻着這眼泉水的功效。

    上面的銘文我不贅述,因為好幾本提到盧卡溫泉的小冊子上都有記載。

    在所有浴場都有小沙漏計時器供大家使用;我在桌子上就有兩個是人家借我用的。

    晚上,我隻吃了三片烤面包,帶黃油和糖,沒有喝酒。

     星期一,由于我認為這水使我排洩足夠暢通,再又回過頭喝普通泉水,我喝了五斤;它不像平時那樣引起我發汗。

    第一次撒尿時尿出一些沙,這顯然是結石的殘餘物。

    這水跟貝爾那貝水相比我覺得幾乎是冷的,雖然貝爾那貝水的熱度已很低,與勃隆皮埃和巴涅爾的水差得更遠。

    這兩方面水都很有效。

    因而,那些醫生囑咐第一天效果不好的話就應該放棄喝,我很高興沒有相信他們的話。

     五月十六日星期二,按照當地的習慣,也很合我的心意,我停止了喝水,就在泉水下泡了一個多小時,因為其他地方的水我覺得太涼。

    由于我還是覺得小腹和腸子裡有氣,雖然不痛,胃裡倒也沒有,我怕這水是罪魁禍首,就停止繼續喝。

    但是我在浴池裡很享受,真想在裡面睡一覺。

    它沒有使我出汗,但使我肢體靈活;我把身子擦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每個月,本堂神父的教區都舉行閱兵。

    我的那位上校對我百般殷勤,也進行他的閱兵。

    有兩百長矛兵和火槍手;他要他們相互對抗訓練,那些農民對于操練過程都能領會,但是他的主要職責是讓他們的隊伍保持整齊,教他們遵守軍隊紀律。

     這裡的老百姓分為兩派,一個是法國派,一個是西班牙派。

    這種分裂狀态往往引起嚴重的争執;甚至在公共場合爆發。

    我們一派的男男女女在右耳上插幾朵花,戴軟帽,梳前劉海頭發或諸如此類的東西;西班牙這一派把花插在左耳一邊。

     這裡的農民與他們的妻子都穿得跟鄉紳一樣。

    你看不到一個農婦不是穿白鞋、美麗的長棉襪和彩色軟綢圍裙。

    她們跳起舞來,蹦跳旋轉無一不精。

     在這個領主國說到&ldquo親王&rdquo,指的是一百二十人議院,上校不可能不經&ldquo親王&rdquo批準而娶妻子,他極難獲得批準,因為他們不願意他在當地有親朋好友。

    他還不能夠積聚私産。

    凡是士兵不可以不請假離開當地。

    還有許多人窮得到山裡去乞讨,用自己攢的錢買武器自用。

     星期三,我在浴場泡了一個多小時;我有點出汗,還洗了頭。

    我們在那裡看到冬天使用德國爐子烤衣物和其他東西很方便。

    因為浴場師傅用鐵鏟加煤保持火勢不滅,用一塊磚頭把爐口掀開,用這個方法引入空氣使火燒旺,衣服也很快烤幹,我們的火怎麼弄也沒那麼方便,這個鏟子做得像我們的一種盆子。

     這裡把小女孩與待嫁的女孩都稱作bambe,還沒長胡子的男孩為putti。

     星期四,我行動更細緻,泡浴也更從容;我出了一點汗,把頭伸到龍頭下。

    我覺得泡浴使我身子軟,兩腰有點沉。

    然而我排出沙子和不少黏液,如同我喝水的日子。

    我确也覺得這些水對我的效果猶同飲服一樣。

     星期五我繼續這樣做。

    他們每天從這口井和科斯納井中取出大量的水,銷往意大利各地。

    我覺得這些溫泉使我面色清朗。

    小腹裡還是容易脹氣,但是不痛;顯然是這件事使我尿中出現許多泡沫和小氣泡,曆時很久才消散。

    有時尿中還有黑毛,但很少,我想起從前也尿過不少。

    平時尿液是混濁的,裡面還有一種油脂狀的物質。

     這地方的人不像我們那樣嗜愛肉食,他們隻出售一些普通肉,對肉價也心中無數。

    在這個季節,一隻非常好的小野兔一開口六個法國蘇就給我買下了。

    這裡人不打獵,也不出售野味,因為乏人問津。

     星期六,天氣惡劣,風刮得很大,在沒有屏風、沒有玻璃窗的房間裡感覺強烈。

    我就沒去沐浴也不飲服。

    我看到這水起了大作用,我的那位兄弟,他不記得自己曾經自然排沙,與我一起在其他浴場裡排沙,可是在這裡他排出了許多。

     星期日上午我沐浴,但是沒有洗頭。

    午飯後我舉辦了一次公開有獎舞會,這裡的浴場有此傳統;我很高興舉辦今年第一場舞會來取悅大家。

    五六天前,我在附近鄉鎮張貼舞會的消息,前一天我還特地邀請這兩家浴場所有先生與夫人,都來參加舞會和随後的晚宴。

     我派人去盧卡籌備獎品。

    習慣做法是頒發好幾項獎品,不要顯得鐘情于一位女士而怠慢其他幾位;為了避免任何嫉妒與猜疑,獎給女士的總有八到十項獎,男士的兩到三項。

    我遇到好多人求情,要我千萬不要忘了他們,一個人是為自己,另一個是為侄女,再一個是為女兒。

    幾天前,我的至交喬萬尼·達·文森佐·薩米尼亞蒂,由于我曾寫信托他代辦,從盧卡捎來了男用的一條皮腰帶和一頂黑呢帽,女用的兩條塔夫綢圍裙,一條綠的,一條紫的(必須說明的是總是有若幹獎項較為隆重,能夠籠絡自己矚目的一兩位女士);還有兩條平紋布圍裙、四匣别針、四雙薄底鞋(我把其中一雙送給了沒有參加舞會的一個漂亮姑娘);一雙女式拖鞋(我再加上一雙軟鞋,做成一獎兩物);三塊細紗頭巾,三根飾帶(這作為三件獎品)、四串珍珠小項鍊;這樣總共是十九件給女士的獎品。

    這一切花了我六埃居多一點。

    此外我還雇了五名短笛手,我供他們吃一天,再付給他們大家一埃居;這件事我做得很得意,因為從來沒有這樣的好買賣。

    這些獎品挂在四周花花綠綠的圓框上,讓每個人都看到。

     我們偕同鄰近的女士在廣場上開始跳舞,我起初擔心别就隻我們幾個人;但是不久從四面八方來了一大幫人,尤其是領地的好幾位貴族和夫人,我對他們盡心接待交談,我覺得他們對我相當滿意。

    由于天氣較熱,我們移進了普昂維西宮的大廳,那裡很适合舞會。

     太陽開始西斜,約為二十二點(5),我去找那些最有身份的女士,我對她們說我看到這些姑娘個個都是天生麗質、儀态萬方,我既無天分也不敢莽撞去作評判,我要求她們來承擔這項工作,根據各人的優點把獎品發給大家。

    我們在禮儀方面商量了好一會兒,因為她們對這份微妙的工作再三推讓,認為是我太謙遜了。

    最後,我給她們提出這個條件,說她們如果接納我參加她們的評審組,我會提出自己的意見。

    這樣,我完全憑自己的眼光,一會兒選這一位,一會兒選另一位;我看重的總是美貌與溫柔;這時我向她們指出舞姿美妙不僅取決于腳步的移動,還有全身的舉止風度清雅娴靜。

    禮物就是這樣按照各人的優點發了下去,有的多有的少。

    頒獎的夫人以我的名義給各位舞者頒獎,而我把一切好意都歸之于她。

    一切都按照規則有條不紊地進行,隻是有一位小姐拒絕人家發給她的獎品,要人求我看在她的份上發給另一位,我覺得這樣做不妥當,因為那一位并不很可愛。

     發獎時報出有傑出表現的人的名字。

    她們每人輪流從自己的位子上過來,走到那位夫人與我面前,我們并排坐在一起。

    我取出我認為合适的獎品,吻一下,交給夫人,她從我手中接過去交給少女,總是滿面春風對她說:&ldquo這份美妙的禮物是這位先生給您的,去謝謝他吧。

    &rdquo&ldquo不不,您應該感謝這位夫人,是她認為您在衆人中最有資格得到這份小小的獎賞。

    我隻是不好意思,這份禮物實在配不上您的某某優點。

    &rdquo這是我根據各人情況說的話。

    接着給男士也這樣做。

    貴族與夫人雖然也參加了舞會,但是我沒把他們算在競賽中。

    這在我們這些法國人看來實在是一個難得、動人的情景,這些農婦那麼溫順,穿得跟夫人一樣,舞跳得也同樣精彩,可與最好的舞蹈家一争高低,隻是她們的舞蹈不一樣。

     我邀請大家吃晚餐,因為在意大利宴請其實隻是在法國的一頓便餐。

    幾塊小牛肉和幾對童子雞我就可以應付過去了。

    跟我同進晚餐的是這個教區的上校,我的朋友博洛尼亞貴族弗朗索瓦·岡巴裡尼先生,還有一位法國貴族,沒有别人了。

    但是我讓迪維吉娅留下與我同桌。

    這位可憐的農婦住地離浴場兩裡。

    這個女人與她的丈夫都靠雙手打工過日子。

    她長得難看,年三十七歲,脖子上甲狀腺腫,不識字不會寫。

    但是從少年時起,父親家裡住着她的一位叔叔,他總是在她面前朗讀阿裡奧斯托和其他詩人的作品,她的智慧得到開啟,對詩歌特别有悟性,從而她不但寫詩才思敏捷驚人,還在詩歌中引入古代寓言、神的名字、各國鄉土、博物知識和名人顯士,仿佛她曾經受過正規的教育。

    她給我寫了許多詩。

    說實在的,這詩隻是有韻,但是風格則恣意自在。

     這場舞會有一百多個客人,雖然時機不很合适,正逢一年中最大、最重要的收獲季節。

    那時當地人都在勞動,沒有心思過節,早晚收桑葉養蠶,所有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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