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峰之間的狹小平原,到了
蘇斯(兩驿站)住宿。
這是一座小城堡,有許多房屋。
我到了這裡感到右膝蓋痛得厲害,這痛已有幾天,老是在加劇。
這裡的旅店要比意大利其他地方好,酒好,面包差,菜肴豐富。
旅店主人客氣有禮貌,薩伏依全境都如此。
諸聖節那天,我聽了彌撒後從那裡出發,到了
諾瓦勒薩(一驿站)。
我在那裡雇了八名轎夫把我擡上塞尼山頂,再用雪橇把我送至另一邊山腳下。
(蒙田進入法國境内,又用法語記日記。
)
這裡大家說法語;這樣我放下了這門外國語;我使用得還算順手,但是不太有把握,以前沒有時間,又終日與法國人為伍,就沒有認真學習。
我登塞尼山,一半騎馬,一半乘四人擡的轎子,另四人接替他們換班。
他們用肩膀擡着我。
登山曆時兩小時,路上多石頭,馬走得很不習慣,但是倒也沒有意外與困難,因為山路寬闊緩緩上升,看不到懸崖與危岩以至于腳下要打滑。
到了山頂,看到腳下有一塊二古裡的平原,好些小房屋、湖和井,還有驿館,沒有樹,有不少草和草地,在溫和季節很有用處,那時都掩蓋在雪下。
下山有一古裡陡峭筆直,我是由我的轎夫推着雪橇走的。
我給他們八人總共兩埃居作為一切辛苦的報酬。
而雪橇隻付一退斯通。
這是一次愉快的說說笑笑,沒有危險也不費心思。
我們在
蘭斯勒堡(兩驿站)吃中飯。
這是山腳下的一個村子;從那裡開始是薩伏依(15)土地。
我們前往兩裡路外的小村子住宿。
那裡到處有鳟魚和新釀與陳釀的優質葡萄酒。
我們從那裡走上一條崎岖多石的道路到
莫裡埃納的聖米迦勒(五裡)吃中飯。
這個村子有驿站。
從那裡出發時間很晚,又全身淋濕來到
拉尚貝(五裡)的住地。
這是個小鎮,拉尚貝侯爵也以這個封邑得到稱号。
十一月三日星期五,我們到
埃格貝爾(四裡)吃中飯。
封閉的鄉鎮。
夜宿在
蒙梅裡安(四裡)。
群山之間一塊平原上拱起一個圓丘;這個帶防禦工程的城市就建立在圓丘頂上。
城市上面是那座碉堡,下面是伊澤爾河,它流出七裡外經過格勒諾布爾。
在這裡我明顯感覺意大利油品質優良,因為這裡的油叫我吃了胃痛,其他的我吃了又沒有回味。
我們到
尚貝裡(二裡)吃中飯。
薩伏依公國的首府。
面積不大,美麗、商業繁榮。
建在群山之間,但是這個地域,群山後縮很多,形成一塊大平原。
我們從那裡翻越杜夏山,高峻多石,但是毫不危險或難走;山腳下是一條大湖。
沿湖邊有一座叫布爾多的城堡,生産的寶劍名聞遐迩;到了
葉納(四裡)休息。
小鎮。
星期日上午,我們渡過在我們右邊的羅讷河。
在這之前,我們經過一座建在河面上的碉堡。
薩伏依公爵把它建在相隔很近的岩石之間。
其中一塊岩石上有一條狹窄的小道,沿着走到小道頂端就是那座碉堡,跟威尼斯人建在蒂羅爾山終端的丘砦無多大區别。
在大山之間的谷底繼續往前走,一口氣到了
聖朗貝爾(七裡)。
山谷中的小山城。
薩伏依的大部分城市中間都橫穿一條小河,河的兩邊是馬路,上有大廊子;人什麼時候都不會日曬和雨淋,然而商店光線實在偏暗。
十一月六日星期一上午,我們離開聖朗貝爾。
裡昂銀行家弗朗塞斯科·塞那米先生由于鼠疫而避居于此,派了他的侄子給我送上他的葡萄酒,并對我誠摯問候。
我星期一清晨出發,終于完全走出山區,開始進入法國的平原。
這裡我在查塞港坐船,渡過埃因河,馬不停蹄直到
蒙呂埃爾(六裡)
客商絡繹不絕的小城市,屬于薩伏依公爵,也是他們最後一座城市。
星期二中飯後,我坐上驿車到
裡昂(二驿站,三裡)住宿。
看到這座城市我滿心喜歡。
星期五,我從約瑟夫·德·拉·索納手裡買了三匹裂耳斷尾、頸帶木棍尚未用過的小駒,花二百埃居;前一天從馬爾吉安那裡買了一匹鞍馬五十埃居,另一匹裂耳斷尾馬三十三埃居。
星期六,聖馬丁節,上午我胃部劇痛,卧床直至午後,腹瀉了一次;中飯沒吃,晚飯吃得很少。
十一月十二日星期日,佛羅倫薩人阿爾貝托·賈契諾蒂好幾次對我禮數甚為周到,雖然隻是在那時才跟我認識,請我在他家吃中飯,還主動提出借錢給我。
一五八一年十一月十五日,我午飯後離開裡昂,走一條山路到
布德裡埃爾(五裡)住宿。
小村子隻有兩戶人家。
星期四上午,我們從那裡走上一條平坦美麗的路,中途臨近弗爾這個小村,我們坐船渡過盧瓦爾河,接着不停地到
洛比塔爾(八裡),封閉的小村子。
星期五上午,我們從那裡走上一條崎岖的山路,迎着風雪交加的惡劣天氣,到了
梯也爾(六裡),在阿利埃河上的小城,商業興隆,市容整齊,人口很多。
他們主要從事紙張貿易,以制作刀與撲克聞名。
它與裡昂、聖弗盧爾、穆蘭和勒普伊相隔都是同一距離。
我愈走近家,愈覺得路長難忍。
說真的,以日程來說,最早從尚貝裡算起,我隻是在羅馬到我家的一半路上。
這座城市是波旁家族的土地,屬于蒙龐西埃公爵。
我還去帕米埃廠參觀紙牌生産。
那裡跟其他正規企業有一樣多的工人和生産規程。
普通質量的紙牌一蘇一副,精制的二卡洛斯一副。
星期六,我們走上肥沃的利馬涅平原;坐船渡多爾河,然後又是阿利埃,我們到
蓬德夏朵(四裡)住宿。
鼠疫在這裡曾肆虐一時;我聽到許多動人的故事。
領主的府邸是卡尼拉克子爵的祖屋,為了消除瘟疫的傳染也放一把火燒了。
這位大人派了一名手下人向我傳達問候和口頭允諾,并要求我寫信給弗瓦先生,向他推薦他不久前送往羅馬的兒子。
十一月十九日星期日,我到
克萊蒙費朗(二裡),在這裡停留讓馬駒子休整。
二十日星期一,我早晨出發,到了多姆山山頂上排出一粒大結石,形狀寬而扁,從早晨就在尿道裡,在前一天就感覺在陰莖底部。
由于它像要落入膀胱,我也就覺得它也在腰部。
它不硬也不軟。
我經過蓬吉博,也順道去拜會拉斐特夫人,在她的客廳裡待了半小時。
這座府邸的美麗名不副實;建築的地勢怎麼說也是醜陋的。
花園體積小,方形,花徑要提高四五尺;花壇在深處,果樹多草少;花壇的兩邊下凹,再砌上條石。
那天雪花亂飄,寒風刺骨,沒有看到一點地方景物。
第二天我到
蓬托米爾(七裡)住宿。
小村子。
杜·呂德大人與夫人離此二裡。
第二天,我去
蓬夏魯(六裡)小村子住宿。
這條路直至利摩日都是簡陋的旅店,然而卻不缺少可口的葡萄酒。
過往的都是前去裡昂的騾車夫和信差。
我的頭不舒服;如果說朔風寒雨對頭腦是有害的,這些路上更叫我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他們說這裡的冬天要比法國任何地方都嚴酷。
十一月二十二日星期三,氣候十分惡劣,我從那裡出發。
沿着費爾丹走。
這是一座小城,房屋看來整整齊齊,坐落在四周是高崗圍繞的一塊低地上,不久前遭受鼠疫,半座城内人去樓空。
我到
夏丹(五裡)住宿。
破舊的小村子。
沒有陳酒,我就喝沒有提純的新酒。
二十三日星期四,頭始終處于這個狀态,天氣嚴酷,我到
索維亞(五裡),小村子,屬于洛尚先生。
第二天我從那裡到
利摩日(六裡)。
整個星期六待在那裡;花九十金太陽埃居買了一頭公騾;從裡昂趕到這裡的騾子運費付了五埃居,這件事上給詐騙了四裡弗爾;因為所有其他費用隻有三又三分之二埃居。
從利摩日到波爾多一百裡弗爾付一埃居。
十一月二十六日星期日,我午飯後從利摩日出發,到
勒卡爾(五裡)住宿。
那裡隻有勒卡爾夫人在。
星期一,我到
蒂維耶(六裡)住宿。
星期二,到
佩裡格(五裡)住宿。
星期三夜宿在
莫裡亞克(五裡)
星期四,聖安德烈節,十一月最後一天,夜宿在
蒙田(七裡):一五八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我從那裡動身到費爾。
從而開始了我曆時十七個月又八日的旅行。
&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mdash
(1)傳說是聖尼哥底母雕刻的杉木基督受難像,782年從東方偷運至此。
1484年特地建造禮拜堂供此聖物。
(2)見153頁注釋①。
(3)指布裡加曼湖,火山形成的湖,但丁在《神曲·地獄篇》中提到。
(4)這座教堂建于1470&mdash&mdash1525年間,根據傳統,聖母像懸挂于一棵橡樹上。
(5)法國陸軍統帥指安那·德·蒙莫朗西公爵,王太後指卡特琳·德·美第奇,亨利二世國王的妻子。
(6)此據&ldquo七星文庫&rdquo《蒙田全集》。
但是據意大利原文、加拉維尼版、唐納德·弗萊姆英譯本,俱是&ldquo幾隻&rdquo。
(7)盧那,伊特魯裡亞的名城,到了羅馬時代已衰落,1016年被阿拉伯海盜摧毀。
但丁在《神曲·天堂篇》也有提及。
(8)指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德意志國王馬克西米連二世的未亡人瑪利亞皇後,她去西班牙途中經過米蘭和熱那亞。
(9)菲埃斯克家族與陶裡亞家族是熱那亞兩大敵對派别。
相互鈎心鬥角,德國詩人席勒以此題材創作其名著《菲埃斯克的陰謀》。
(10)據&ldquo七星文庫&rdquo《蒙田全集》注,奧地利大公的長子安德烈,從1576年起當紅衣主教,從未當過羅馬人的國王。
(11)據&ldquo七星文庫&rdquo《蒙田全集》,非羅馬皇帝安敦尼·庇阿(86&mdash161),而是他的養子馬可·奧勒留。
(12)1525年2月24日,法國國王弗朗索瓦一世與神聖羅馬帝國國王查理五世在帕維亞決戰,法國軍隊戰敗,國王也當了俘虜。
(13)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西班牙國王查理五世在1535年把米蘭公國送給兒子西班牙的腓力二世。
(14)這座城市好幾次卷入薩伏依王室、法國與西班牙的紛争。
(15)Savoie,在曆史上指薩伏依公國。
在今日地理上,又是法國一個地區,譯為&ldquo薩瓦&rdquo。
在此還是按曆史地理上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