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一切情緒,不管是幸福的還是不幸的,飽嘗它們,沉醉在其中,直至感到最強烈的幸福或者最痛苦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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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擡起頭,有點驚訝地看着他。
一個星期以來,他所說的一切都這樣讓她感到驚訝。
的确,一個星期以來,這個新朋友,盡管她最初對他有些反感,他還是很快就變成了她的朋友。
他無時無刻不在擾亂她靈魂的安甯,就像扔石頭擾動一池清水一樣。
他不斷往她依然沉睡的思想裡扔着石頭,而且是些大石頭。
克裡斯蒂亞娜的父親像所有的父親一樣,總把她當作一個小女孩,不跟她談什麼大事。
她的哥哥總是逗她樂,而不是讓她思索。
她的丈夫,除了和共同生活的利益有關的事,根本想不到該對妻子說什麼。
直到現在,她都隻生活在一種滿足和甜蜜的精神麻木的狀态。
這個新來的人就像刀砍斧鑿一樣,用一次次觀念的沖擊開啟了她的智慧。
而且他是那種以自己的本性,以自己尖銳的情緒的震顫,讓女人,讓所有的女人喜歡的男人。
他知道怎樣和她們說話,向她們訴說一切,讓她們明了一切。
他不可能做持久的努力,但是他極其聰明。
他不是愛得義無反顧,就是恨得痛心疾首。
無論談到什麼,他總是深信不疑,帶着男人那種幼稚的狂熱。
他動辄慷慨激昂,但也易于見異思遷。
他過于有些女性的氣質、女性的輕信、女性的魅力、女性的善變、女性的神經質,他又擁有男人的崇高、積極、開闊和深刻的智慧。
貢特朗突然趕上他們,說:
&ldquo你們回過頭,看看奧諾拉兩口子。
&rdquo
他們回過頭,遠遠看見奧諾拉醫生依偎着一個肥胖的老婦人;那老婦人身穿一件藍色連衣裙,帽子上各類花草彙聚一堂,活像個育苗人的花園。
克裡斯蒂亞娜吃了一驚,問:
&ldquo那是他的妻子嗎?她簡直比他老十五歲!&rdquo
&ldquo是呀,她六十五歲了。
她從前是個助産護士,是在做助産工作的時候被他愛上的。
另外還聽說,這兩口子從早到晚打得不可開交。
&rdquo
他們被人聲吸引,來到娛樂場。
浴所前面擺着一張大桌子,桌子上攤着抽彩的獎品,佩特呂斯·馬爾泰爾,在奧德翁劇院的奧德蘭小姐,一個矮小的褐發姑娘的協助下,正在抽簽和宣布中簽的号碼,一邊發揮他江湖藝人的本領大肆吹擂,惹得觀衆樂不可支。
侯爵由奧利沃家的兩個小姑娘和昂代爾馬特陪着,走過來,問:
&ldquo我們還待在這兒嗎?這兒太鬧騰了。
&rdquo
于是,他們決定去半山坡,到昂瓦爾至羅什普拉蒂埃爾的大路上散步。
為了去那條大路,他們先一個接一個地沿一條在葡萄園之間穿行的小徑往上走。
克裡斯蒂亞娜領頭,她的腳步靈活而又迅速。
自從來到昂瓦爾,她覺得自己的生活仿佛煥然一新,感到娛樂和生活都有了一種積極的意味,那是她以前從未體會過的。
也許是溫泉浴讓她的身體比以前好些了,她擺脫了莫名其妙困擾她、令她傷感的輕微的器官紊亂,她能夠更好地領會、更好地品味所有的事物了。
也許僅僅是由于這個教她理解事物的陌生青年的出現,和他的熱烈的情懷,讓她感到受到了激勵和鞭策。
她深深地大口呼吸着,一面想着他說的關于在風裡飄蕩的各種香味的那些話。
她想:&ldquo真的,他教會我聞空氣了。
&rdquo她果然能聞出各種氣味,尤其是葡萄的氣味了,它是那麼輕盈、那麼細膩、那麼飄忽不定。
她走上了那條大路;他們分成了幾撥。
昂代爾馬特和路易絲·奧利沃,兩姐妹中的姐姐,走在前面,談着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