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做成彎柄的樣子。
單調但是悅耳的樂曲也在涼爽的晚風中舞蹈；小提琴總是拉着同一個樂句，聲音特别尖銳，而其他的樂器打着節奏，讓樂曲更有跳躍感。
這正是淳樸農民的音樂，活潑但沒有藝術性，适合質樸而又笨拙的小步舞。
浴客們也嘗試着跳舞。
佩特呂斯·馬爾泰爾面對小奧德蘭蹦跶着，奧德蘭像芭蕾舞劇裡的女啞角一樣矯揉造作；小醜拉帕爾姆圍着娛樂場女收款員模仿着誇張的步子，女收款員好像回憶起跳比利埃舞[5]的時代，興奮不已。
但是，貢特朗突然看見奧諾拉醫生，正縱情地擺動着雙腿，像一個真正的純血奧弗涅人一樣，跳着古典的布萊舞。
樂隊停止演奏了。
所有的人也都停止舞蹈。
醫生走過來和侯爵寒暄。
他擦着額頭上的汗，氣喘籲籲，說：
&ldquo偶爾像年輕人一樣跳跳舞，真好。
&rdquo
貢特朗一手撫着他的肩膀，不懷好意地嬉笑着說：
&ldquo您可沒有告訴我您已經結婚了。
&rdquo
醫生停止擦汗，嚴肅地回答：
&ldquo是的，我結婚了，不過結得不好。
&rdquo
&ldquo您說什麼？&rdquo
&ldquo我說結得不好。
您可千萬别幹這種傻事，年輕人。
&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為什麼？您看，我結婚有二十年了，可我還沒有習慣。
每天晚上回家的時候，我都對自己說：&lsquo喂，那個老太婆還在那兒。
難道她永遠也不走？&rsquo&rdquo
看他那麼一本正經和自信的樣子，大家都笑了起來。
這時，旅館的鐘聲敲響開晚飯的時間。
節日結束了。
人們把路易絲和夏洛特·奧利沃送回家；和她們分手以後，人們又把她們談論了一番。
大家都覺得她們很可愛。
隻有昂代爾馬特不同，他更喜歡姐姐。
侯爵說：
&ldquo女人的本質是多麼靈活！她們還不知道怎樣利用财富，僅僅是因為接近了父親的金錢，就讓這兩個鄉下女孩成了貴族小姐。
&rdquo
克裡斯蒂亞娜問保爾·布雷蒂尼：
&ldquo您呢，您更喜歡哪一個？&rdquo
他低聲說：
&ldquo哦！我嘛，我甚至看都沒看她們一眼。
我喜歡的不是她們這樣的女孩。
&rdquo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她什麼也沒有回答。
***
[1]《喬孔多夫人》：或稱《蒙娜麗莎》，意大利畫家達·芬奇的傑作，畫的是意大利富商、政治家弗朗西斯科·德·喬孔多的妻子。
[2]夏爾·波德萊爾（1821&mdash1867）：法國詩人，著名詩集《惡之花》的作者，有&ldquo一個堕落時代的但丁&rdquo之稱。
他生活在唯美主義的帕爾納斯派和象征主義交彙的時期，而他的詩歌創作飽含浪漫激情，傾向古典詩藝。
[3]這兩段詩引自波德萊爾的詩集《惡之花》的&ldquo美的頌歌&rdquo一節，引文有個别出入。
莫泊桑深愛波德萊爾的詩歌，曾不止一次地引用，例如在長篇遊記《漂泊生活》中。
[4]布萊舞：一種兩拍或三拍的節奏舞步，華麗典雅，十六世紀成為宮廷舞蹈，十九世紀成為流行于奧弗涅地區的民間舞蹈。
[5]比利埃舞：一種交誼舞，由弗朗索瓦·比利埃（1796&mdash1869）創作，七月王朝末期在大學生中特别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