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稅或實物地租,還得到由國家和法庭擔負的額外财源,這一切使得一些家庭不用很艱苦地承受一時的困難,并且随後就解決了這些困難。
貨币貶值并未敲響舊貴族的喪鐘。
确實,許多古老的家族是趨向了衰落。
某些家族隻是靠暫時抛棄自己的社會地位而重操舊業做買賣,才避免了悲慘的結局。
此外,更多的人則是經曆了一個又一個危機,隻是通過犧牲一部分家産才最後逃脫了沒落的命運。
因此,那些舊世家的貴族們苦于缺少錢财,他們往往靠借錢度日,有時就典賣或抵押土地,但如何來償還這些債務呢?他們不得不向其債主或向别的買主出賣一些田地甚至莊園,換幾個錢以消除這些逼得很緊的債務。
那麼,新莊園主又來自于那些社會階層呢?這要問錢是從哪兒來的。
城堡、堂區教堂中的聖席、絞刑架(這也是高級裁判權的标志)、貢賦、人頭稅和死手權,所有這一切舊等級制度的榮耀和利益,差不多總是不斷地擴大着市民階級的産業和威勢,這些市民的發迹是在貿易和封官授爵中實現的,他們由于封爵或即将被授予爵位而成為領主,例如在裡昂周圍以至福雷、博若萊和多菲内等地,男爵領地、小貴族領地以及各種封地都集中到了在香料業、制呢業、采礦或銀行業中發了财的裡昂貴族的大家族手中,這些貴族出身于法蘭西人家族,如卡米家族、洛朗森家族、維諾勒家族、瓦雷家族,甚至有一些是意大利人,如加達涅家族、貢第家族,還有日耳曼人如克萊貝爾家族。
波旁王室出售的或被沒收産業後拍賣的40個領主莊園中,僅有3處莊園被舊世家貴族所收買。
假如就同傳說的那樣,呢絨商的兒子、小酒店老闆的孫子、貨币兌換商克洛德·洛朗森從路易十一的女兒手中購得了男爵領地,并真的費盡心機才取得了他的新附庸的效忠,那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
他的妻子也從而成為陪伴王後的貴婦人,他的兒子也當上了國王的首席神甫。
[25]領主制度沒有受到損害,而且也沒有推遲它新的發展,但是,領主的财産在廣泛程度上已經易手。
可是,我們絲毫不是如人們所做的那樣要說已經出現了&ldquo想占有土地的新追求者資産階級&rdquo。
自從産生資産階級以來,人們看到,該階級的成員不僅在城市周圍大量地占有農業财産,而且他們中的一些最卓越的人物逐步地進入了領主階層。
香槟伯爵的侍從勒尼埃·阿科爾是資産者,無疑,在管理拉尼集市中發了财的奧爾日蒙家族也是資産者,還有魯昂葡萄酒商、包稅人和高利貸者羅貝爾·阿洛格也是資産者。
他們之中,阿科爾首先在13世紀,其他人則在14世紀和15世紀都建立起領主産業。
而在弗朗索瓦一世時的卡米家族和洛朗森家族是瞧不起這些産業的[26],從未有過大量的人像他們那樣進入領主階層。
而且,也沒有再重現過這種情況。
在17世紀,社會等級集團已經又是半關閉狀态了。
當然,社會等級集團還會容納新的成員,但是,總的說,數量上已不大,變化的速度也不快。
在法國的社會史中,尤其在其農村史中,沒有什麼比資産者占有土地更具有決定意義的了,資産者是那麼迅速地鞏固了自己在農村中的地位。
14世紀是以激烈的對抗舊貴族為其特點。
&ldquo在這一非貴族反對貴族的戰争&rdquo&mdash&mdash這是當時的說法&mdash&mdash中,資産者和平民往往聯合在一起。
埃蒂安·馬塞爾[27]曾經同雅克團結成聯盟,比之于朗格多克鄉村的&ldquo蒂香家族&rdquo,尼姆的殷商富賈對當地的騎士階級沒有更溫和一些的感情。
經過一個世紀或者一個半世紀,當時的埃蒂安·馬塞爾們經過國王的授爵而從此成為貴族,同時通過經濟上的轉變而成為領主。
整個資産者的力量&mdash&mdash至少是資産階級的上層和企望上升到上層的資産者&mdash&mdash支撐了領主大廈。
但是,新的人有着新的精神。
商人、包稅人、國王和大領主們的債主,慣于細心地、奸詐而大膽地經營動産,他們成為原來土地食利者的後繼人,但是他們既不改變自己智巧的習慣,也不改變自己勃勃的雄心。
他們以一種新的精神用于其新獲得的财富的管理,他們的榜樣,為那些真正高尚的仍保留着遺産的貴族帶來值得學習的新精神。
有時,他們的女兒也成為已經破産的貴族所追求的有利的聯姻對象,而将這種新精神帶入舊的家族内(在這些家族内常常是由一些女主人守護家産),這就是一種事業家的精神,慣于計算收益和損失,一有機會就可能作冒險的支出,雖暫時無利可得,但寄希望于未來的收益,率直地講,這就是資本家的精神。
成為改變領主經營方法的胚芽也正就是這種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