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麗格,這沒有關系,沒有關系。
”
約翰·賽格瑞夫趕緊小聲說道:“酒杯摔碎,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我希望——它沒有發生過。
”
“别擔心,那句話怎麼說的?‘厄運自存,非汝所能招之。
’”說完,艾麗格又轉過頭朝維特曼先生說話。
約翰重新和梅吉交談,努力想着這句話的出處。
最後他終于想起來了,那是瓦格納的歌劇《尼伯龍根的指環》中的《女武神》,齊格琳德在齊格蒙德準備離家時說的話。
他想:“她的意思是?”
但是梅吉已經在問他對目前的諷刺戲有什麼看法,很快他隻好承認他對音樂感興趣。
“晚餐後,”梅吉說,“我們讓艾麗格彈奏給我們聽。
”
他們去了樓上的客廳。
維特曼先生認為這是個野蠻的習俗,他更喜歡喝酒、遞煙的嚴肅氣氛。
不過今晚也就算了,他不知道該跟年輕的賽格瑞夫說些什麼。
梅吉就是有些古怪想法。
這小夥子看上去長得不怎麼英俊——不是那種出衆的英俊——同時他也不風趣。
他很開心梅吉要艾麗格·卡爾來彈琴,這樣夜晚的時間能過得快些。
這個年輕的傻小子甚至都不會玩橋牌。
艾麗格彈得很棒,盡管并不是專業水準。
她彈奏的是現代音樂,德彪西、施特勞斯,以及一些斯克裡亞賓的曲子。
然後她彈奏了貝多芬《悲怆》的第一樂章,這首曲子很哀怨,訴說着亘古以來永無止境的悲傷,但音符之間始終展現着不向命運屈服的精神。
樂聲莊重悲恸,伴随着征服者的起落直至毀滅。
彈到快結束時,她猶豫了一下,因此手指彈錯了琴鍵,樂聲戛然而止。
她看着梅吉,自嘲着說道:“你看,它們不讓我彈奏下去了呢。
”
接着,還沒等到别人對她的自嘲有任何反應,她又彈奏起一段古怪而難忘的樂曲。
曲調奇特,節奏微妙,和賽格瑞夫過去聽過的樂曲大相徑庭。
它就像鳥兒飛動、盤旋、翺翔——突然,沒有任何征兆地,又變成了一長串刺耳雜音。
然後艾麗格笑着從鋼琴邊站了起來。
盡管在笑,但是她看上去恐懼而不安。
她坐在梅吉身邊,約翰聽見後者用低沉的聲音對她說:“你不應該這樣,你真的不應該這樣。
”
“最後是怎麼回事?”約翰急切地說。
“是我自己的事情。
”
她簡潔尖銳地說着。
維特曼先生換了話題。
那晚,約翰·賽格瑞夫又做了關于那幢房子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