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做準備(往往有準備得過分的傾向)的篇章,另一部分則成為場景的組成部分,起着證明這些準備工作的重要性,并使之臻于完美的作用。
我認為,可以明确地說,書中所有不是場景的部分均是可以分開的準備階段,是畫面的融合和合成階段(當然,我并不是指那些完全的和起作用的場景,我是把所有的材料,按照合乎邏輯的順序,即開頭、轉折和結尾來處理的)。
我認為,從最初的階段起,作為《使節》的形式和寫作方法,這些交替使用的方法就顯而易見地出現在書中。
因此,再次講一下,像戈斯特利小姐這種起中介作用的人物,是事先用高薪聘請來的,可是她卻得圍着圍巾,帶着嗅鹽,頂着穿堂風在那裡等着。
她的作用馬上就會表現出來,而且我還以為,當她在倫敦同斯特瑞塞共進晚餐并同他一道去看戲時,她作為中介作用這種手法已被很好地證明是有用的。
由于運用了這個手法,我們在對付叙寫斯特瑞塞的&ldquo過去&rdquo這一不太好處理的問題時,才有可能以描繪場景的方法,而且隻用這種方法加以處理,這樣處理比用其他任何方法都更使人感到愉快。
我們已經盡力(或者至少可以說我們希望如此)把某些不可缺少的事實交待得清清楚楚,栩栩如生。
我們已經看見我們兩三位朋友十分方便而且頗有成果地在&ldquo行動&rdquo。
且不說我們已開始發現關系不那麼親密的另外一些人也進入了行動之中,盡管目前還有些模糊,尚有待我們進一步着墨添彩。
讓我在這裡申明一下我的第一個論點吧:上面談到的場景包括烏勒特的整個情況,以及那些複雜的勢力,是它們促使我作品中的主人公來到這兒,那個提煉出他的價值和精華的元氣充沛的人在此處等待着他,這個場景是正常的,完整的,是真正絕妙的标準場景;它内涵豐富,無所不包,因此絕不會轉瞬而逝,其功能十分明确,有如時鐘内敲鈴的那個小錘子,表達了那個時間的所有内容。
這種&ldquo手法&rdquo處于從屬地位,應該盡可能巧妙地使它隐而不現,以至于達到這樣的程度,即是說要特别留意瑪麗亞·戈斯特利的縫合處或者吻合處,把表面上的連接痕迹弄平滑,竭力不要使&ldquo縫合&rdquo的痕迹暴露出來。
這種寫作方法無疑将會在某種程度上使作品達到一個絕妙的構想所設計的那種莊嚴的境界。
作為結果,我們會重新看到癡迷的藝術家有着許許多多難以勝數,但依然清澈而令他陶醉的源泉。
當作家的創作過程一開始自由發展時,這些泉水便會發出叮咚的聲響,這些豐富的源泉給那些容易受到感染的讀者和批評家提供了不知多少我們永遠也不會輕視的&ldquo娛樂&rdquo啊!在這裡舉一個例子來說明這一點,隻需提一下那些既&ldquo有創造性&rdquo且又涉及關鍵的重要問題,諸如怎樣、在什麼地方和為什麼要使得戈斯特利小姐那種虛假的關系,在天衣無縫的僞裝之下,顯得就像真的關系一樣,這些問題都饒有趣味,并且使人感到藝術的極大的魅力。
此書的最後一個&ldquo場景&rdquo堪稱保持形式的一緻而采取的權宜之計的最佳範例,其作用并不在于提供或增補任何東西,而在于盡可能生動地表現其他一些場景,而這些場景則是已經預先确定好的。
既然所有的藝術都是表現,而且應該是生動的表現,那麼作家就可以在這裡找到一扇通往令人賞心悅目的虛構關系的大門。
這些的确是創作方法所能達到的精緻優雅和令人心醉神迷的效果,當身處其中時,或者更确切地說,當處于任何令人陶醉的表演的影響之下時,一個人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不至于迷失方向。
為了培養恰當地欣賞它們的能力并使那種感覺起作用,就必須在作品中表面上模糊不清的地方發現一種魅力,這種模糊不清是由于筆觸不同而造成的,也是由于意識的模糊造成的,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如果運用想象力為我的作品的主人公構想一種關系,這種關系與我的題材毫無關系,但卻與我表現這個題材的方式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如果在很近的距離之内言簡意赅地處理這種關系,仿佛它是一種極其重要的本質關系,而且在這樣做時不弄糟任何事情,那麼就像人們常說的那樣,這種做法就将成為顯然受歡迎的事情了。
不過我得趕快承認,這僅僅是那個與之相關且具有一般性的問題的一個組成部分而已,這個問題就是如何既要表達得恰如其分,又要使人對這種表達方式感到好奇。
在如此強調場景描寫在創作中的重要性之後,我認為應該補充說明一點:我發現對另一種顯然同樣令人感興趣的做法的考慮幾乎擋住了對作品作反複推敲這種做法的路,或者換句話說,我并不是沒有留意到,盡管非場景描寫部分與場景描寫部分既有聯系又有區别,但是隻要處理得當,前者的絕妙和魅力就自然會顯露出來并産生其效果。
在總的令人愉快的問題上,即是說在涉及表現方法的可能的多樣性,以及如何有效地使用變化和對比的表現手法等問題上,上述論點具有無限的啟發意義。
在這個時候,為了批評的自由,人們會探讨那引人注目的不可避免的偏離(偏離原先十分喜歡的想象)問題,也即是說,隻要稍微背離正确的創作方法,都肯定會給甚至是最成熟的計劃帶來負面作用,情況就是如此,即使作家經過反複考慮,最後成品也總會無處不帶有這樣的特殊痕迹。
《使節》将會充分地說明我的這種想法。
在結束這篇序言時,我一定要加上這些含義不同的話:在注意到我剛才提及的其他關系時,例如在描寫我這部小說的主人公初次見到查德·紐瑟姆的情況時,所涉及的篇章即是場景描寫的最好的例證,即使如此,隻要主觀意圖能夠得以貫徹,那麼我對表現效果的注意還是沒有絲毫的松懈。
如果想要仔細全面地報道在某個場合&ldquo發生&rdquo了什麼樣的事情,那就不可避免地要或多或少地描寫一下場景。
可是在我談到的例子中,由于有了表達思想的工具,對表現的好奇和對表現的恰如其分的追求是遵循完全不同的規律實現的。
這個例子的内在含義在本質上隻是表明,出于對查德整個形象和對其表現的考慮,允許的背離表現在對他的直接描寫的減少上,這可以說是一種損害,但卻使它獲得了符合比例的好處。
簡言之,其結果使得作者不得不在若幹重要之處重新考慮他與他之間的關系的合理安排問題。
不管怎樣,具有批評眼光的人可以看出,這部小說動人地充滿着這些隐而不現或者已經得以補救的損失,這些難以覺察的矯正,這些力求補救的一貫努力。
書中涉及瑪米·波科克的篇章使她能給整個情節提供預先安排好了的,而且我認為是充分感覺到的幫助。
通過以不可思議的方式進行的旁敲側擊或者走捷徑的直接描寫,通過迄今為止我們還沒有嘗試過的視角,我們看到她如何獨自一人,拿不定主意,在旅館交誼室中度過的那一個小時,我們還和她一起全神貫注地研究與她有關的那些事情的意義,在那個陽光燦爛的溫暖的巴黎的下午,站在陽台上眺望圖勒利花園&mdash&mdash這些都是表現手法的優越之處的突出例子。
之所以要堅持在這兒或那兒使用這種手法,是因為同場景描寫相比,它能取得對立和更新的效果,具有很大的魅力,我可以順便說一下,由于使用了這種對立的手法,這部小說具有一種緊張性,因此也就大大地增強了它的戲劇性,盡管後者被認為是所有緊張性的總和,或者說一點也用不着擔心将兩者并列在一起。
事實上,我有意識地對自己不加以節制,我之所以要這樣冒險,是出于對涉及的教谕的考慮,也就是說,我們面前的這部作品并沒有徹底解決它所提出的有趣的問題,而小說在正确的引導之下,依然是一種最具有獨立性、最靈活、最令人感到驚奇的文學形式。
1即本書第十一章。
&mdash&mdash編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