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勒特徹底折服了,而且不禁打開了想象的閘門。
有足足五分鐘時間,由瑪米代表着的烏勒特似乎都占着上風。
在這一點上烏勒特必定是抱着同樣的信念,它必定是滿懷信心地推舉她出來,十分自豪地将她展示給世人,毫不猶豫地相信她的成功;它不會想象有任何要求她不能滿足,有任何問題她不能解答。
斯特瑞塞不用費什麼力氣就使自己愉快地告訴自己說,事情本該如此。
假定一個地方的全體居民可以由一位二十二歲的女子作為理想的代表,那麼瑪米十分完美地扮演了這個角色。
她仿佛對它早已習慣,從外表到談吐到衣着都符合人物身份。
他問自己在巴黎有時過分強烈的聚光燈下她會不會顯得有些過分注重那幾方面,但緊接着又覺得自己不免苛求,畢竟這女子的腦子還很空,她還很單純;不能要求她的頭腦能夠提供許多,而要盡可能多地給她裝東西進去。
她高挑個頭,十分活潑,也許膚色略有些白,但那愉快親切的态度和容光煥發的模樣仍然讓人感到她青春的氣息。
她或許可以說在代表烏勒特&ldquo接待&rdquo周圍的一切,她的神态、聲調、舉止,她的藍眼睛、潔白的好看的牙齒、小小的鼻子&mdash&mdash太小的鼻子&mdash&mdash這一切裡有某種東西,使人想象着立即将她放置在那華燈四射、場面熱烈的房間中的兩面大窗戶之間,在那房間裡人們被&ldquo引見&rdquo的一幕。
各色各樣的人們是前來祝賀的,斯特瑞塞的想象完成了這幅畫面。
瑪米像一位快活的新娘,一位剛剛舉行過婚禮、還沒有離開教堂的新娘。
她已經不再是少女,但她不過才剛剛邁過婚姻的門檻,她還處在那節日般的舞台氣氛中,但願這狀況還會為她持續下去!
斯特瑞塞替查德感到高興。
而這後一位正全心全意關心着他剛到的朋友們,還唯恐照料不及,讓他的傭人也來幫忙。
兩位女士都十分漂亮。
瑪米無論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都會惹來豔羨的目光。
假如他帶她到各處去訪問的話,她會像他蜜月中的年輕新娘。
當然,那是他自己的事,也許還可以說也是她自己的事,但無論如何,模樣漂亮并不是她的錯。
斯特瑞塞記起了在格洛瑞阿尼的花園裡看見他和讓娜·德·維奧内并肩走來的情形,那情景曾經勾起他的想象,當然,那畫面上又疊印了許多别的印象,變得淡了。
此刻,這回憶是他耳畔響起的唯一不和諧音。
他曾經常常情不自禁地想,查德和讓娜難道不在受着某種無焰之火的煎熬麼?那女孩深深墜入情網不是不可能的事。
現在,關于這可能性的念頭&mdash&mdash盡管斯特瑞塞非常不願意去想這種可能,盡管他認為它會使本來複雜的局面變得更加複雜,盡管瑪米具有那難以形容的氣質,至少他的想象賦予她那種氣質,賦予她以價值、力量和目的,使她成為一個對立面的象征&mdash&mdash盡管有這種種情形,但關于這可能性的念頭還是像遇風的火種般燃燒起來。
其實小讓娜完全與此事無關,她怎麼可能與此有關呢?可是,自從波科克小姐扭動着腰肢跨上月台,整理好她頭上帽子的闊邊和肩上鍍金摩洛哥小皮包的帶子那一刻起,那女孩就不再無關,而成了對立面。
待到斯特瑞塞與吉姆并肩在馬車上坐定,他感到各種感官的印象已将他團團包圍,大聲提醒他與這些相處多年的人分别已有多長時間了。
現在他們來到巴黎,就仿佛他回到美國去見他們一樣。
吉姆迅速而滑稽的反應使他不由看到多年前自己初到巴黎的影子。
不管别的人怎麼樣,眼前他們幾個人之間發生的事至少對吉姆來說是合口味的。
他毫不遮掩地風趣地表明這事對他意味着什麼,在斯特瑞塞面前顯得十分開心。
他貪婪地欣賞着兩旁的街道,沖口說道:&ldquo告訴你,老兄,這可很對我的胃口,恐怕當初對你&hellip&hellip&rdquo一會兒,他又煞有介事地碰碰斯特瑞塞,拍拍他的膝蓋說:&ldquo啊哈,你!不虛此行啊!&rdquo話中充滿弦外之音。
斯特瑞塞聽出了他話音裡的敬佩,但他心思不在此,沒有回答。
他此刻在問自己的,是薩拉·波科克在有了這番觀察的機會以後,對她弟弟&mdash&mdash那位青年人在車站分手時曾向他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mdash&mdash是什麼評價。
不管她的評價是什麼,至少查德對他姐姐、他姐姐的丈夫,以及這後者的妹妹的評價,他是有機會分享的,這個他從查德的目光中感覺到了。
同時,他也意識到,自己在那一瞬交換給對方的,也是一種含糊不清的目光。
不過他們有的是時間來交換印象,現在一切都取決于查德産生的效果。
在這一點上,不管是薩拉還是瑪米在車站都沒有任何表示,盡管他們兩人那時已經有了足夠的時間。
本來,作為補償,我們的朋友是指望吉姆和他單獨在一起便會透露點什麼的。
奇怪得很,他會和查德有那片刻的無聲的交流,而且這短暫的默默溝通關乎他的家人,卻就在他們眼皮底下進行。
更有諷刺意味的是,它還可以說對他們不利&mdash&mdash這件事又一次強烈地向他證明他已經邁出了多少步。
然而,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