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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一個人鎖在書房玩牌,當他聽到有人轉動門把手,而他故意不去理會的時候,他感到一種很大的滿足。

    他甚至在每逢星期天去強尼墓地的時候,獨自一個人去而沒有和妻子和兒媳婦一起去。

    在公墓轉悠了一圈讓他心情又好起來。

    四月的黃昏他去散步,在整天都開着的超市買了一口袋糖果,橘子甚至還有個椰子,這些都是晚餐桌子上大家歡迎的食物。

     &ldquo米拉貝爾。

    &rdquo法官對馬龍說,&ldquo如果當時送她去約翰·霍普金醫院生孩子就好了。

    但是我們家女人都是在家裡生孩子的。

    誰知道會出這個狀況。

    再說,人都是事後明白,當時糊塗。

    &rdquo他結束了這段話,不再提他那因生孩子死去的兒媳婦。

     &ldquo米拉貝爾死得很可惜,&rdquo馬龍隻是想說些什麼,&ldquo現在女人已經很少會因為生孩子死去,所以真遇上了就格外令人傷心。

    她每天下午都到我的店裡來買卷筒冰激淩。

    &rdquo &ldquo她喜歡吃甜食。

    &rdquo法官說話時露出非常得意的神色,因為他也因此受益,他經常會說:&ldquo米拉貝爾喜歡吃草莓酥餅&rdquo或者類似的這些精美小吃,把他自己的饞嘴說成是懷孕的兒媳婦想吃。

    妻子蜜西活着的時候很有辦法,也很有堅定的策略,一直把法官的體重控制在三百磅内,她也從不提什麼卡路裡、節食之類的字眼,她隻是偷偷讀食品上寫的卡路裡表格,然後仔細調配食物,法官對此一無所知。

     &ldquo最後城裡每個小兒科大夫都咨詢過了。

    &rdquo法官幾乎是辯解地說,好像他因為沒有好好照顧親人受到了責備,&ldquo但是這是很罕見的一種毛病,沒有人能預知。

    到了我該死的日子,我會後悔沒有一開始就送她去約翰·霍普金醫院。

    他們擅長處理疑難雜症和罕見病的。

    如果不是他們,我今天也早就死了。

    &rdquo 馬龍從這些對其他人疾病和死亡的談話中得到一些慰藉,他輕聲地問:&ldquo你的病是屬于複雜還是罕見?&rdquo &ldquo也不是那麼複雜和罕見,隻是有些怪,&rdquo法官揚揚自得地說,&ldquo當我最親愛的妻子死後,我感覺太糟糕了于是開始自掘墳墓。

    &rdquo 馬龍吓得一哆嗦,眼前浮現出一幅生動的畫面:他的老朋友在墳地裡用牙咬着泥土,痛苦地哭号。

    由于自己的病,他對這種突然出現的畫面毫無防禦能力,不管怎麼抵抗都沒有。

    對疾病的主觀認識是如此強烈,馬龍對即使是最溫暖和客觀的感念都會産生強烈的反應。

    比如,隻是提到一個很普通的可口可樂名稱,就會讓他感覺羞愧和恥辱,認定這個公司不是一個好的供貨商,這隻是因為他妻子買了他們的股票,她是用她自己的錢買的,并把它們放在米蘭信托銀行一個保險櫃裡。

    這些反應來自内心深處,是一種本能,馬龍自己都沒意識到它們有着擴散出來的力量和下意識裡不好的影響。

     &ldquo後來有一次我在你的店裡稱體重,結果有三百一十磅。

    但其實這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我隻是擔心那時常出現的頭暈。

    我是想也許有什麼稀奇的事情發生我才會注意到。

    結果稀奇的事就真的發生了。

    &rdquo &ldquo怎麼啦?&rdquo馬龍問。

     &ldquo那是傑斯特七歲的時候,&rdquo法官岔開話頭開始抱怨那些日子,&ldquo哦,一個男人帶一個沒有母親的小孩,多麼艱難!不僅要撫養他,還要教育他。

    哦,買那些嬰兒食品,半夜突然孩子耳朵疼,我就把止痛劑蘸了糖喂他,還有把香油滴到耳朵裡。

    當然大部分事情是他的保姆克裡奧佩特拉做的,但是我自己的孫子,我義不容辭,這是毫無疑問的。

    &rdquo他歎口氣然後接着說,&ldquo不管怎麼說,當傑斯特還是個小不點兒的時候,我就決定教他打高爾夫。

    周六天氣好的下午,我們就去米蘭市的高爾夫俱樂部場地打球。

    我就是自己打,讓傑斯特看着不同的拿杆方式和姿勢。

    我們來到&hellip&hellip來到一個小池塘,就在樹林邊上&hellip&hellip你知道那地方,馬龍。

    &rdquo 馬龍從沒打過高爾夫,也不是俱樂部成員,但是他還是點點頭,帶着幾分自豪。

     &ldquo總之是我那麼一揮杆,就突然暈倒了。

    我感到自己撲通一下掉進池塘裡去了。

    我掉進去差點兒淹死,周圍一個成年人也沒有,隻有一個七歲的小孩和一個黑人球童。

    是他們倆救我上來的。

    他們怎麼把我拉出來的我都不清楚,我隻顧使勁瞎撲騰,渾身濕透。

    我一個三百多磅的大人,他們倆拉我肯定很費勁兒。

    但是那個黑人球童很聰明有靈氣,最後他們終于把我拉出池塘。

    這個頭暈的毛病終于引起我的警惕,我認真地決定該去看醫生了。

    因為我從來不喜歡也不相信米蘭的醫生們,我靈機一動就去了約翰·霍普金醫院。

    我知道他們專治怪病和罕見病症,像我這種。

    我給那個救我的球童一塊金表,上面刻着拉丁文呢。

    &rdquo &ldquo拉丁文?&rdquo &ldquoMensSanaincorporasano.就是健康的心靈來自健康的身體的意思。

    &rdquo法官平靜地說,這是他懂的唯一一句拉丁文。

     &ldquo非常貼切。

    &rdquo馬龍說,他一句拉丁文也不懂。

     &ldquo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和這個黑人男孩有種特殊的聯結,你可以說是一種悲劇色彩的聯結。

    &rdquo法官慢慢地說,閉上眼睛,好像眼前有個簾子遮住了這個話題。

    馬龍很好奇,卻無法得到滿足。

    &ldquo不過,&rdquo法官繼續說道,&ldquo我雇他當了我的貼身仆人了。

    &rdquo&ldquo貼身仆人&rdquo這個過時的說法給馬龍觸動很大。

     &ldquo我掉進池塘給我敲響了警鐘,我去了約翰·霍普金醫院做全面檢查,因為我知道他們擅長處理怪病的。

    我帶着小傑斯特一起去的,為了讓他擴大知識面,也是獎勵他和那個黑人孩子成功救了我。

    &rdquo法官其實是害怕自己一個人單獨面對醫院的環境,但他不願意承認,&ldquo于是我就在醫院見到修姆大夫。

    &rdquo 馬龍想象着醫院裡醫生的診室,乙醚的味道,還有孩子們的哭聲,潛意識裡海登醫生手裡拿着的裁紙刀和他的診斷書也出現在腦海裡,想到這兒,他臉都白了。

     &ldquo修姆醫生問我是不是吃得太多,我向他保證我隻是很正常的飯量。

    接着他的問題越來越細。

    他問我,比如,一頓飯吃幾塊餅幹?我說:&lsquo就是通常的數量啊。

    &rsquo像那些醫生一樣,他刨根問底地問我&lsquo通常的量&rsquo是多少?我告訴他說是&lsquo就一打子或再多兩塊&rsquo。

    這麼一說之後,我知道我遭遇了滑鐵盧了&mdash&mdash徹底失敗。

    &rdquo 馬龍眼前瞬間閃過水浸泡的餅幹、丢臉的醜态,還有拿破侖。

     &ldquo醫生說我隻有兩個選擇&mdash&mdash要麼繼續現在的生活,這樣的日子不會過多久;要麼開始節食。

    我承認我被他的話驚呆了。

    我告訴他這個問題太嚴重我得好好想想。

    我得想十二個小時之後才能告訴他我的決定。

    &lsquo我們會發現節食并不是那麼可怕的,法官大人。

    &rsquo你是不是也很讨厭,他們這些醫生一說話就喜歡用&lsquo我們&rsquo二字,其實隻是對我而言。

    他可以回家吃上五十塊餅幹十個冰激淩蛋糕都沒關系&mdash&mdash而我,就得節食挨餓,我是非常生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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