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們的感情。
你又是這麼一個脆弱的家夥,我知道你不會喜歡這樣做的。
&rdquo
&ldquo我讨厭你說我是脆弱的家夥。
&rdquo傑斯特反駁。
&ldquo可是你就是如此。
&rdquo
&ldquo你怎麼知道?&rdquo
&ldquo小波比告訴我的。
&rdquo傑斯特剛聽舍爾曼用過一回這個表達方式,他還是很喜歡這說法。
&ldquo即使她迷上了這個高加索人,我還是不懂她為什麼要把我遺棄在聖子升天大教堂的長椅上。
為什麼是佐治亞的米蘭市?為什麼不是其他地方?&rdquo
傑斯特沒有辦法體會舍爾曼那種從小尋找母親的焦急心情,他開始擔心自己一句随便的猜測竟會變成真的一樣讓舍爾曼耿耿于懷。
他認真地說:&ldquo也許她真名不叫安德森,如果她真的把你抛棄了,也許是她把自己嫁給了歌唱事業。
但這的确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我從沒想過安德森小姐會做這種龌龊的事。
事實上,我很仰慕她。
我的意思是滿懷激情地崇拜她。
&rdquo
&ldquo為什麼你總喜歡說&lsquo滿懷激情&rsquo?&rdquo
傑斯特今兒晚上一直醉醺醺的,而現在第一次真的滿懷激情,可是卻不知道怎麼回答。
對于青春期的第一次激情似乎毫不經心,但卻非常強烈。
它可以被一首夜晚聽到的歌曲所激發,一個聲音,或者見到一個陌生人。
激情讓人産生幻想,不能集中精力做數學題,而在你幾乎渴望展現自己機智的時候,你卻像個傻瓜。
在青春期,一見鐘情這種激情讓你變得遲鈍,你不知道是該躺下還是坐起來,你記不清剛才吃的什麼才會還活着。
傑斯特剛剛領會什麼叫激情,心裡非常害怕。
他從沒喝得醉醺醺的,也從來沒想這樣。
在高中他是一個全A學生,除了偶爾幾何和化學會有一兩個B。
他躺在床上也允許自己做點兒白日夢,但在早晨鬧鐘響了之後,他就不這麼做了,雖然有時候他也真想這樣。
這樣的人當然害怕一見鐘情式的愛情發生。
傑斯特覺得如果自己碰到舍爾曼他就會犯滔天大罪,但那是什麼樣的罪孽他也不曉得。
他隻是小心避免碰到舍爾曼,用呆滞的,卻充滿激情的眼神看着舍爾曼的一舉一動。
突然舍爾曼開始在鍵盤上敲中央C,一遍一遍不停地敲。
&ldquo你幹什麼啊?&rdquo傑斯特問,&ldquo總彈一個中央C?&rdquo
&ldquo你聽到最高音有多少次振動?&rdquo
&ldquo你說的是哪種振動?&rdquo
&ldquo你敲中央C或者其他鍵時,能聽到最弱的振動聲音。
&rdquo
&ldquo我不知道。
&rdquo
&ldquo哈,那讓我告訴你。
&rdquo
舍爾曼又去彈中央C,開始用右手食指,然後用左手。
&ldquo這個低音裡你聽到多少振動?&rdquo
&ldquo什麼也沒聽到。
&rdquo傑斯特說。
&ldquo高音有六十四次振動,低音也有六十四次。
&rdquo舍爾曼說,一點兒也沒意識到自己的無知。
&ldquo那說明什麼?&rdquo
&ldquo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可以聽到整個鍵盤的每一次微小的振動,從這裡,&rdquo他敲擊最低的那個鍵,&ldquo到這裡。
&rdquo他又敲擊最高的那個鍵。
&ldquo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你是鋼琴調音師嗎?&rdquo
&ldquo沒錯,我曾經就是一名調音師。
你真聰明。
但是我說的不是鋼琴調音師。
&rdquo
&ldquo那麼你到底說的是什麼?&rdquo
&ldquo我說的是我的種族,我在我自己的種族裡發生的任何一種振動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把它叫作黑皮書。
&rdquo
&ldquo黑皮書?&mdash&mdash我明白了,你拿鋼琴打比喻,象征性的。
&rdquo傑斯特說,很高興用了一個很有學問的詞。
&ldquo象征性,&rdquo舍爾曼重複着,他見過這個詞但是從來不知道怎麼用,&ldquo嗯,對啊,就是這個意思&mdash&mdash我十四歲時我們一夥人對珍妮大嬸的廣告形象很生氣,于是我們突然覺得應當把它撕了。
我們又是刮又是鑿,把廣告牌弄掉了。
正弄着呢,警察來了把我們抓住。
四個人都被關進監獄,按破壞公共設施罪被判了兩年苦役。
我沒被抓住,因為當時我隻是在放風,可這事發生後就印在我的黑皮書裡了。
其中一個人由于苦役過重死了,另外一個釋放後回來就像一個活僵屍。
你聽說過亞特蘭大的采石場和尼日利亞人嗎?他們在那裡用錘子砸斷腿,因為那樣他們就不用做苦工做到死。
這麼做的人中有一個就是當初毀珍妮大嬸廣告牌被抓的。
&rdquo
&ldquo我在報上看過報道,那文章讓我惡心,但那是真的嗎,是你的金色尼日利亞俱樂部的朋友?&rdquo
&ldquo我沒說他是金色尼日利亞俱樂部的。
我隻是說我認識他,那就是我所說的振動的意思。
我對任何一件關于種族不公平的事情都會振動的。
振動&hellip&hellip振動&hellip&hellip一直振動,你明白嗎?&rdquo
&ldquo我也會這樣,如果我屬于你的種族。
&rdquo
&ldquo不,你不會的&mdash&mdash你是懦弱的家夥。
&rdquo
&ldquo我讨厭你這麼說我。
&rdquo
&ldquo很讨厭&hellip&hellip讨厭&hellip&hellip讨厭。
你什麼時候回家啊?&rdquo
&ldquo你不想我在這裡陪你?&rdquo
&ldquo不,最後一次告訴你,不需要,不!&rdquo他用惡狠狠的聲音說,&ldquo你這個白癡,白皮膚紅頭發的孩子。
肥豬。
&rdquo舍爾曼搜腸刮肚地翻出很多詞,這些曾是一個詞彙量很大的男孩罵過他的。
傑斯特不由自主地用手摸摸自己的肋骨:&ldquo我一點兒也不胖。
&rdquo
&ldquo我沒說胖&mdash&mdash我說肥豬,反正你詞彙量爛透了,我告訴你那個詞的意思就是愚蠢&hellip&hellip愚蠢&hellip&hellip愚蠢。
&rdquo
傑斯特雙手舉着倒退到門口,好像要抵禦對方的攻擊,&ldquo哦,你這個渾蛋&rdquo。
他大叫着跑走了。
他一口氣跑到蕾芭的小屋,到了門口他氣呼呼地使勁敲門。
屋子裡不是他想象的那樣。
看上去就像一個普通的房子,一名妓女問他:&ldquo你幾歲啊,孩子?&rdquo傑斯特從來沒撒過謊,現在他卻氣急敗壞地說:&ldquo二十一。
&rdquo
&ldquo你想喝點什麼?&rdquo
&ldquo非常感謝,但是我什麼也不想喝。
今晚我戒酒了。
&rdquo這裡氣氛舒适,當那個妓女帶他上樓時傑斯特沒有發抖,在和一名橘黃色頭發,有着金牙的女人躺在床上時他也沒發抖。
傑斯特閉上眼,腦子是一張黑色的臉和一雙藍色的眼睛在一閃一閃,他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也就在這個時候,舍爾曼正在寫一封信,他用冰冷嚴肅的黑墨水在信紙上寫道:&ldquo親愛的安德森夫人。
&rdq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