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人的,而也隻有在這種社團内部的傳播中,才有可能企及認識真理的道路上的目标;我說,我知道伯爵是一位很有影響的人物,在這些社團本身的事業中舉足輕重,所有這些社團彼此之間都是靠使命的統一、事業的統一而連接在一起的,我今天闖到他這兒來正是要提出一個請求&mdash&mdash請求幫我以一個聽話的學生身份加入其中的一個社團。
讓我驚訝的是,我這一半是誇誇其談一半是虛情假意的申述&mdash&mdash在這種申述中,竭力使我腦子中所儲存的有關民間秘密社團的那一點兒知識全都掏了出來&mdash&mdash竟然受到了亨利希伯爵的某種相當莊重的關注。
看來,他是把我當成一個有天分的人,一個尚且置身社團之外的獻身者,隻見亨利希急忙以一種極大的禮貌請我在闆凳上坐下,他自己也坐下,他一邊用那憂郁而坦誠的目光打量着我的臉,一邊與我攀談起來,猶如密友遇到了密友。
&ldquo請您先回答我,&rdquo他對我說道,&ldquo您在精神性靈上的基本追求是否與我們同源而一緻?您是否像我們一樣,承受着這種對東方與西方的野獸(5)的仇恨所産生的激勵與鼓舞?您是否接受了沐浴着聖光的聖子的标志(6),把它視為原初的與永恒的導引?您是不是在渴望,沿着由鉛、黃銅、赤銅、鐵、青銅、銀與金所構成的七個階梯(7),登上天堂的大門?&rdquo
說老實話,我并不大明白這些奇怪的問題究竟有什麼含義,但是諸如此類的用語,對剛剛攻讀了大量的魔法學著作的我來說,并不新鮮,盡管此時我清楚,眼下的這個鐘點對我來講是一生中極為重要的關頭,但我還是未能克服那個狡詐的誘惑,那誘惑召喚我親自去體驗:所謂有天分之人彼此之間的互相理解究竟能達到多深的程度。
這時,我記起了當初我在《派芒德勒》(8)以及另外諸如此類的著作中,所遇到的幾種神秘兮兮的用語,我就努力迎合亨利希剛才那番話的氛圍去回答他的質詢,回答時我最留心的一點是,讓我的話語絲毫也不涉及他本人,這一特别的要領,我在所有神秘兮兮的質詢與答複之中都觀察到了。
我說道:
&ldquo赫爾黑斯·特裡思梅吉斯特遺下的綠寶石的經碑上刻有這樣一段銘文:那上面的狀況,與這底下的一樣。
可是,五角形的符箓,那有一個角向上指着的符箓,标志着&ldquo三&rdquo對于&ldquo二&rdquo的勝利(9),精神對于肉體的優勢,而這符箓向下指着的那一角,則标志着&mdash&mdash罪孽對于善良的勝利。
所有的數字都有神秘的意味,但簡單的個位數所表現的主要是神的意旨,十位數&mdash&mdash天堂的,百位數&mdash&mdash塵世的,千位數&mdash&mdash來世的。
要是我連把上面的深淵與下面的深淵區分開來都不會的話,我還來找您嗎?您究竟是怎樣看待這事的呢?&rdquo
我剛剛說完這一通完全是荒誕不經的話,當即就為自己的這一玩笑深深後悔,因為亨利希竟然以孩子般的信賴琢磨起我所說的這些東西,竟然那麼興奮地叫喊起來,仿佛我這是給他打開了某種前所不知的天地與某種令人震驚的奧秘:
&ldquo哎喲,您是對的,您是對的!自然,自然!我立時明白了,我與您&mdash&mdash心系同一物。
我這完全不是在考驗你!我隻是想提醒您,在您正向往的那條道路上更多的是荊棘,而不是甜蜜的漿果。
在那些秘密的聚會上,人們并不是像打開某種精制小匣子而展示其中的寶貝那樣,去袒露真理的精髓。
我們應當對新入會者說的第一個詞語,就是&mdash&mdash犧牲。
隻有那個渴望把自己捐獻出來當作犧牲的人,才能成為學生。
您是否對這樣一些典範的命運作過深深的思索:傳播光明的俄西裡斯(10)竟被陰沉卑劣的梯本切成碎塊投入尼羅河中,天仙似的俄耳甫斯(11)竟被一群過酒神節的瘋狂女子撕碎而死,神奇的狄奧尼索斯(12)一出生竟被提坦給活活整死,而我們的巴利杜爾(13)&mdash&mdash光明之子,竟然身中那狡猾的火魔(14)射來的毒箭而倒下,還有,被該隐親手殺死的亞伯(15),被送上十字架釘死的基督,還有那些&lsquo聖殿騎士&rsquo(16),在二百年前,為了弘揚他們那些崇高的目的,為了守持自己高尚的氣節,他們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們以那種高尚的氣度對那些暴君們直言:&lsquo隻有在你是正義之人時,你才能為一國之君。
&rsquo維爾吉尼·馬隆對陰影世界外兩道門作了這樣的描寫:第一道門是由象牙做成的,但從這門飛出來的隻是騙人的幽靈;第二道門則是用羊角做成的。
我在這裡隻想問問您,您是不是自覺自願地要走進裝飾得比較遜色的那道門呢?&rdquo
亨利希是帶那種熱烈的迷戀神情說出這一切的,每一個詞語從他口中吐出時都是那麼特别,好像它對他特别寶貴,或者,好像在他的一生中,這些詞是第一次來到他嘴邊。
這亨利希看上去一半是少年,一半還是嬰孩,他身上那種内在的火焰過于旺盛,以至于一個微不足道的輕率的問題,就足以使他身上的火焰煽燃起來,迸發出無數條熊熊燃燒的火舌&mdash&mdash面對着這樣的一個人,我感到,對他的各種不友善,對他的全部仇恨正在我心中消落,正在我心頭熄滅。
我谛聽他的嗓音是那麼令人驚歎的抑揚婉轉,那嗓音仿佛開拓出一片蔚藍色的遠景,我凝視着他那雙眼睛,盡管他的言語那麼熱烈,他的一雙眼睛卻讓我覺得依然是十分憂郁,仿佛隐沒在那眼底深處的絕望正在融化&mdash&mdash我想象,我這時就像一條已經從石頭縫裡爬出來的蛇,它就要去蜇人,但它被來自非洲的戲蛇者的吟唱給迷住了心竅而中止了動作。
有過那麼一瞬間,在那瞬間裡我幾乎就要叫喊起來:&ldquo伯爵,請您寬恕我吧,我可是很不體面地對您進行了一番嘲笑!&rdquo但我馬上就懷着恐懼的心情,将自己已奔放開來的思緒在那麼危險的羊腸小道捕捉住,我自己對自己嚷了一聲&ldquo可要留神!&rdquo,趕緊去控制住自己的心靈,就像騎士去控制已狂奔起來的馬兒。
為了給自己一個穩住心緒的機會,我又向亨利希說出了幾句話,我對他說:
&ldquo我并不懼怕考驗,因為我早就不能忍受我們的知識,這種知識&mdash&mdash根據一位學者的說法&mdash&mdash乃是認知者對被認知者的事物的一種同化,assimilatioscientisadremscitam(17)。
我尋求另一種認知,正是赫爾墨斯·特裡思梅吉斯特所談論的那種認知、那種當作靈魂與心靈之明智的犧牲而被探究的認知。
而一個尋求這種犧牲的人,還會懼怕征途中路邊上草叢裡的刺兒紮身嗎?&rdquo
亨利希連幾句話也抓住不放,猶如一個很寶貴的發現,仿佛隻要給他任何一條理由,他都可以沒完沒了地說下去,于是,一個很長同時也很生動的演說當即就在我面前洋洋灑灑地展開了。
他這一通演說,再次有悖于我的意志,而仿佛存心要說服要規勸自己一個最好的朋友似的,它是這麼深切地銘刻在我的記憶中,我現在并不怎麼費勁,就能差不多逐字逐句地把它複現出來。
&ldquo我理解您,我理解您,&rdquo他說道,&ldquo隻是您畢竟還是弄錯了:您以為,我們有能力去分發那真正的認識,猶如分發禮品。
隐秘深奧的知識之所以被稱為&lsquo隐秘深奧的&rsquo,這倒不是因為人們把它們給隐藏起來了,而是因為它們本身隐在于那些象征之中。
我們手中并沒有任何真理,但擁有一些标志,那是古人給我們遺留下來的,是地球上最原初的人們(18)&mdash&mdash那些曾生活在與上帝與天使們直接交際的狀态中的人們&mdash&mdash饋贈給我們的。
這些人知道的并不是事物的影子,而是事物的本身,因而,他們遺留給我們的那些象征就準确地表現出存在的本真狀态。
可是,應當呼喚&lsquo永恒的正義&rsquo,以便我們在喪失這種直接的知識之後,經過盲目與無知的洗禮盤裡聖水的浸淫而走向至上的幸福。
現在,我們應當把我們的理智所獲取的一切,與古老的洞見連接成一體,隻有通過這種連接才能獲取完美的認知。
但是,請相信我,純潔的靈魂與純潔的心靈在這種事情上更能幫忙,那些智者們的所有指點都難以與之比肩。
高尚品德&mdash&mdash此乃智者們真正的點金石!&rdquo
亨利希的演說在這個地方暫時休止了片刻,過後,他帶着那完全變了樣的表情與稍許有些遊移不定的目光,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