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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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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面的冬尼娅急忙從屏風後面跑出來,和顔悅色地問他:他先生要不要吃點什麼?冬尼娅一露面便産生了照例的效果。

    旅客怒火全消,他同意等待馬匹并且要了一份晚餐。

    他摘去濕透了的毛茸茸的帽子,解開披風,脫掉大衣,此人卻原來是個身材秀美、蓄了兩撇黑胡須的年輕骠騎兵軍官。

    他在站長身旁坐下,跟他和他的女兒愉快地聊天。

    晚餐端上來了。

    這時馬匹已經回來,站長去吩咐,馬不用喂了,給這位旅客的馬車立即套上。

    他吩咐回來一看,年輕人已經暈倒在長凳上,幾乎不省人事了:他感覺不妙,頭痛頭暈,走不得了&hellip&hellip怎麼辦?站長把自己的床鋪讓給他,并且決定,病人如果還不見好,明晨便打發人到C城去請醫生。

     第二天病人更不得勁了。

    他的仆人騎馬進城去請大夫。

    冬尼娅用浸了醋的手帕紮在他頭上,坐在他床邊做女紅。

    站長在場,病人便哼哼唧唧,幾乎不說一句話,不過嘛,他倒喝了兩杯咖啡,一邊哼哼,一邊要吃午飯。

    冬尼娅一直守護他。

    他時不時喊口渴,冬尼娅便端給他一杯她親手調制的檸檬水。

    病人隻打濕一下嘴唇,趁每次遞還杯子的機會,他照例伸出軟綿綿的手捏一捏冬妞莎①的小手兒,以示感激不盡。

    午飯前大夫來了,給病人按了脈,用德國話跟他談了一陣子,然後用俄國話宣布,病人隻需好好保養,再過兩三天就可以上路了。

    骠騎兵給了他二十五個盧布的出診費,并請他一道用膳。

    醫生沒有推辭。

    他兩位胃口挺大,喝了一瓶酒,然後分手,雙方得意。

     ①冬尼娅的愛稱。

     再過一天,骠騎兵完全康複。

    他分外高興,一個勁尋開心,要麼找冬尼娅放刁,要麼跟站長淘氣,不然就自個兒吹吹口哨,跟過往客人閑聊天,幫助把他們的驿馬使用證登記入冊。

    如此這般,他便赢得了忠厚老實的站長的歡心,到第三天早晨,站長竟舍不得跟這個逗人憐愛的小夥子分手了。

    那天是禮拜日,冬尼娅打點去做禱告。

    骠騎兵的馬車套好了。

    他跟站長告别,大大方方付了食宿費,再跟冬尼娅道别,自動提出要送他到村口教堂去,冬尼娅猶疑不定&hellip&hellip "你怕什麼?"她父親說,"大人又不是狼,不會把你吞掉。

     跟他坐車去教堂吧!" 冬尼娅上車坐在骠騎兵身旁,仆人跳上趕車台,車夫一聲吆喝,馬兒便起步了。

     可憐的驿站長真糊塗,他怎麼能允許他的冬尼娅跟骠騎兵一同坐車走呢?他怎麼會那樣懵懂,當時他的腦瓜幹嗎不頂用了?還沒有過半個鐘頭,他心疼了,絞得痛,惶惶然失魂落魄,終于忍不住了,拔腿就去教堂。

    他到了那裡一看,人都散了,不見冬尼娅,庭院裡沒有,教堂門口也沒有。

    他急忙走進教堂,但見神父從祭壇上走下來,執事在滅燭,兩個老太婆還在角落裡祈禱。

    冬尼娅還是不見!可憐的父親搜羅渾身氣力才打定主意去問教堂執事:她來做過禱告沒有?執事回答:沒來。

    站長往家走,已經半死不活了。

    隻剩下一線希望了:冬尼娅由于少不更事而自作主張,也許滑溜到下一站,上她教母家做客去了。

    憂心忡忡,他坐等那駕三套馬車回來(就是他允許她坐上去的那一輛呀!)黃昏時候車夫終于回來了,喝得爛醉,他帶來一個緻命的消息:"冬尼娅從那一站又往前走了,跟骠騎兵一道。

    " 這一擊,老頭兒可受不住了。

    他頹然往床上一倒&mdash&mdash就是年輕拐子手昨晚睡的那張床。

    此刻站長回想種種情景,猜透了那病是假裝的。

    這可憐人生了一場厲害的熱病。

    把他送到C城就醫,調來了另一個人暫時代理他的職務。

    正是那個給骠騎兵按脈的醫生現在給他治病。

    他向站長說,那年輕人根本沒病,當時他早就猜出了此人居心不良,但他不敢則聲,因為怕挨鞭子。

    不論這德國人說的是真話還是吹噓他有先見之明,他的話反正一點也不能安慰可憐的病人。

    病剛剛好轉,驿站長便向C城郵務局長告假兩個月,對誰也不告知自己的打算,便徒步出門尋找女兒去了。

    他從驿馬使用證上得知騎兵大尉明斯基是從斯摩棱斯克動身前往彼得堡去的。

    那個送走明斯基的車夫說,冬尼娅一路哭哭啼啼,不過,看起來,她倒心甘情願。

     "說不定,"站長暗自思量,"我會把我的迷途的羔羊領回家。

    " 心存一線希望,他到了彼得堡,住在伊茲曼諾夫斯基團的駐地,他的老同事,一個退伍軍士家裡,立即開始尋找女兒。

    不久他打聽到騎兵大尉明斯基正在彼得堡,住在傑蒙特飯店。

    站長決定去找他。

     一天清晨,他走進明斯基的前廳,請求通報大人:有個老兵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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