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
那勤務兵一邊擦着上了楦頭的皮靴,一邊說,老爺正在睡覺,十一點以前不會客。
站長走了,到了指定的時刻他又回來。
明斯基本人出來見他,身穿晨袍,頭戴鮮紅小帽。
"怎麼,老兄?你要幹嗎?"他問站長。
老頭子心裡嘣嘣直跳,淚珠兒往上湧,嗓門發顫,僅僅擠出一句話來:"大人!&hellip&hellip請您做做好事吧!&hellip&hellip"
明斯基眼風飛快地瞟了他一眼,臉紅了,抓住他的手把他引進書房,随手倒闩門。
"大人!"站長接着說,"覆水難收,至少,請您把可憐的冬尼娅還給我吧!您把她已經玩夠了,别毀了她!"
"我做過的事,你扳不轉來了,"年輕人說,神色狼狽,"我在你面前有錯,我樂意請你原諒。
但是,要我離開冬尼娅,你甭想。
她會幸福的,我向你發誓。
你要她幹嗎?她愛我,她對從前的環境已經厭棄了。
不論是你還是她&mdash&mdash你們都不要忘記,事情已經發生過了。
"
然後,他給站長袖口裡塞了點兒東西,打開門,于是站長自己也搞不清不知怎地就到了街上。
他發呆,好久站住不動,後來他發覺袖口裡塞了一團紙。
他取出來展開一看,卻原來是幾張揉得皺巴巴的五盧布和十盧布的鈔票。
他眼眶裡又湧出了淚水,這是憤怒的眼淚!他把鈔票捏成一團,往地上一扔,用鞋跟使勁地踩,憤然而去&hellip&hellip走了幾步,停住腳,想了想&hellip&hellip再回轉身&hellip&hellip但鈔票已經沒了。
一個衣冠楚楚的後生,看到他,跳上馬車,一屁股坐下,對車夫一聲喊:"走!"
站長不去追趕。
他決定回到他的驿站去,但他想,動身前他跟可憐的冬尼娅至少總得再見一面。
為了這事,兩天以後他又去明斯基那裡。
但這一回勤務兵很嚴厲地對他說,老爺任何人也不接見;拿胸膛把他從前廳裡頂出來,使勁砰關門,門差點碰了他的鼻子。
老頭站着,站着&mdash&mdash隻得走!
就在這一天黃昏時候,他在救苦救難大教堂做了禱告,沿着翻砂街走過去。
突然,一輛華麗的轎車急馳而過,站長認出了車上坐着明斯基。
轎車停在一棟三層樓房的大門前,骠騎兵下車跑上了台階。
一個幸運的念頭在站長腦子裡一閃。
他轉過身,走到車夫跟前。
"這是誰家的馬車,老弟?"他問,"不是明斯基的嗎?"
"正是。
"車夫回答,"你要幹嗎?"
"是這麼回事,你家老爺吩咐我送張條子給他的冬尼娅。
可我記不得他的冬尼娅住在什麼地方。
"
"就在這兒,第二層。
不過,你的條子來遲了,老兄!現在,老爺本人已經在她那兒了。
"
"不要緊,"站長說,心悸魄動,說不清什麼滋味在心頭,"謝謝你的指點,不過,我還有我的事情要辦。
"說了這話,他就走上樓梯。
門關着。
他按了門鈴,一顆心沉沉地等了幾秒鐘。
鑰匙響了,門對他打開。
"阿芙朵琪娅·薩姆松諾夫娜住這兒嗎?"
"是這兒,"年輕的女仆回答,"你找他有什麼事?"
站長不答腔,走進客廳。
"不行!不行!"女仆在後面叫起來,"阿芙朵琪娅·薩姆松諾夫娜有客。
"
但站長不聽她,一直朝前走。
頭兩間房裡很暗,第三間房裡有燈。
他走到開着的門邊,停住腳。
房間陳設華麗,明斯基坐着在出神。
冬尼娅周身珠光寶氣,穿着時髦,側身坐在明斯基靠椅的扶手上,模樣活象個英國馬鞍上的女騎士。
她情意纏綿,注視着明斯基,撚一绺他那烏黑的鬈發纏繞在自己指環閃爍的纖指上。
可憐的老站長啊!他從來沒有見過女兒竟有這般美豔。
他情不自禁從一旁欣賞着她。
"誰呀?"她問,沒擡頭。
他還是不吭聲。
冬尼娅沒聽到回答便擡起頭&hellip&hellip她大叫一聲,跌倒在地毯上。
明斯基吃了一驚,彎下身去把她抱起,突然,見到老站長站在門口,他便放下冬尼娅,向老人走過來,氣勢洶洶,渾身打戰。
"你要幹嗎?"他對站長說,咬牙切齒,"你幹嗎老纏着我?你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