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還太早了。
&rdquo
因為常年勞作,他的臉看起來比年齡更蒼老,他沿着雨後的黑色瀝青道準備離開。
&ldquo喂,等等。
&rdquo
浩一郎叫住他。
&ldquo很辛苦吧。
&ldquo
他抱抱浩司的肩頭。
&ldquo有什麼事,就來找我。
&rdquo
這麼說的話,浩司應該會感動萬分吧。
浩一郎自己,也會更安心。
明知如此,浩一郎還是說不出口。
他感到羞恥,又有點不好意思。
這件事,他也不忍心向母親泷江提起。
母親雖然嘴碎,卻是勤勤懇懇,家裡少了她,簡直不敢想象。
&ldquo作為女人,沒有比我更幸福的了。
&rdquo她整天像念經一樣把這句話挂在嘴邊,才能活得生龍活虎,對這樣的老人,忽然告訴她去世的丈夫二十年前曾經背叛她,搞不好會引起心髒病發作。
這層顧慮他也對浩司說了,對方表示理解。
&ldquo事出突然,心理上也沒有準備。
&rdquo
浩一郎請求浩司,今後還會訂新陽軒的外賣,兩人有血緣關系的事,請暫時保密。
看着浩司,浩一郎感到了似曾相識的親切、同情,同時也感到抗拒。
和自己一樣的四方臉。
大概是從小居無定所,在别人家裡長大,浩司很會看人臉色。
他稱呼浩一郎為&ldquo您&rdquo,嘴邊總是帶着&ldquo果然&rdquo。
再加上又是中華料理店的外賣小哥,是總編黑須最嫌棄的那一類人。
如果知道他是浩一郎的弟弟,浩一郎也會被看不起吧&mdash&mdash他就是這種人。
雖說平時牢騷也不少,這地方自己畢竟工作了十七年。
不想變成大家的笑柄,被大家看不起。
還有一件事。
雖說兩人說好保密,浩司說話的時候,語氣間的變化,對浩一郎來說,似乎也太快了。
一開始,他稱呼自己是&ldquo我&rdquo,那天晚上分手時,已經變成了&ldquo俺&rdquo。
接着&ldquo您&rdquo也變成了&ldquo大哥&rdquo。
還有&mdash&mdash
一想到以後的事,浩一郎就覺得頭&ldquo咚&rdquo的一下變得沉沉的。
一聽到&ldquo新陽軒&rdquo三個字,浩一郎就渾身不自在。
不加班的日子裡,要是碰上下雨,女同事也不願意出門,會叫外賣。
浩司來了,似乎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
他踏上樓梯的木屐聲,在浩一郎耳朵裡聽來似乎也自信滿滿。
他的态度也不再那麼怯生生了。
他會直呼編輯部人的名字,晚上提着飯盒,站在書桌旁邊,慢悠悠地看完晚報再回去。
兩人的關系沒有公開,浩一郎也不好出言提醒,叫他&ldquo适可而止&rdquo。
浩一郎曾經在車站前碰到過浩司。
那裡停着一輛獻血車。
浩司忽然對浩一郎說:
&ldquo我要不去獻血吧。
&rdquo
然後小聲加了一句:
&ldquo兩個人一起去,也行啊。
&rdquo
說實話,浩一郎一點也不想。
躺在病床上,和浩司肩并肩,針頭刺進他們手腕,抽去200CC的血。
兩個人的血,會在玻璃器皿裡相逢,注入不相識的陌生人體内。
不知道浩司腦子裡有沒有出現這幅畫面,對浩一郎來說,想象令他痛苦。
這不是兄弟情深。
&ldquo您不願意,我也不去了。
&rdquo
浩司也放棄了這個念頭。
需要這樣做去确認兩人血脈相連嗎?後來還發生了一件事,令浩一郎心酸。
&ldquo爸爸,你在那邊幹什麼?&rdquo
老婆尚子的聲音,令浩一郎難以回答。
星期天的早上,把家人都趕出去,浩一郎鑽進壁櫥東翻西找。
浩司拜托他,給他一件父親以前穿過的衣服,什麼都好。
然而,因為平時家務從不沾手,父親的舊衣服收在哪裡,浩一郎完全摸不着頭腦。
積滿灰塵堆放的衣箱中腹,有母親泷江手寫的&ldquo老公褐色西服上下&rdquo幾個字。
總算找到了。
浩一郎不惜弄髒了手,解開繩子打開蓋子,裡面隻有舊熱水袋和冰袋,還有洗澡巾,更令人不知往哪裡下手。
正無計可施,被尚子逮了個正着。
前段時間,他忽然心血來潮,要去找很久以前用過的釣具,正翻箱倒櫃,尚子大概是感到有些奇怪,滿臉疑惑地盯着他的眼睛說:
&ldquo孩子們現在正處于關鍵時期,爸爸可别做傻事。
&rdquo
做傻事的不是我,是死去的父親。
浩一郎說不出口,被困在飛塵亂舞的壁櫥裡。
浩司這份工作是包住宿的。
新陽軒的男夥計有七個人,其中四個人住在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就是租了附近一間便宜的老二樓公寓。
簡陋的廚房,隻能看看,還有兩個房間。
六鋪席的房間兩間,一間住兩個人。
是浩司說,想帶他去看看自己住的地方,浩一郎才去的。
男人宿舍的那種雜亂無章、不堪入目,還是讓浩一郎倒了胃口。
床旁邊,一直到天花闆,都貼滿了歌手的廣告畫和裸女圖。
枕邊亂扔着吃了一半的零食袋,頭頂上是搖晃的圓盤晾衣架,上面挂着條紋花色各異的内褲。
圓盤晾衣架在這個宿舍看起來很流行,每個房間的每張床上面都挂着一個。
休息的日子裡,除了這五顔六色鋪出來的誘惑,四個男人還會肆無忌憚地把音樂調到最大聲。
浩司是想展示自己漫長的孤獨還是自己的貧窮呢?暫且不去追究,不久,浩一郎又如同被預告過&ldquo未完待續&rdquo一般,見到了浩司的戀人。
他的戀人叫君子,是浩司常去的酒吧的招待。
君子歲數不大,卻總是化着老氣的妝。
皮膚也松松垮垮,更顯滄桑。
臉形不錯,嘴卻是場災難。
牙齒過分突出,令她的牙齒上總沾着口紅。
浩司看上去是一頭熱,女方并不把他當回事。
君子也跟着浩司,叫浩一郎&ldquo大哥&rdquo。
就像遠方忽然有一個看不見的黏糊糊的東西靠近,不知不覺就被絆住了雙腳,沉溺下去。
浩一郎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