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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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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到此為止了。

    但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

    來送外賣的浩司,看了看色卡,站在浩一郎身後,對他使個眼色: &ldquo對不起,有點事。

    &rdquo 先走出辦公室。

     啪嗒啪嗒的木屐聲中,似乎有一種令人無法拒絕的東西。

     迎着洗手間那邊吹過來的風走到走廊,浩司就站在一開始詢問父親名字的地方等着浩一郎。

     站在灰塵斑駁的鼠灰色水泥牆壁前,浩司的四方臉令人無法拒絕。

    還沒回過神來,浩一郎嘴裡已經在說&ldquo好&rdquo了。

     馬上就是父親的七周年忌日了。

     柿崎家的墓地在多磨墓地,察覺到時,浩一郎已經和盤托出了。

     那天是星期天。

    早上七點,兩人在武藏小金井站碰面。

     浩一郎撒了個謊,說是要接待客戶打高爾夫,必須這個時間,否則不能奉陪。

     浩司已經早早等候在那裡。

     他難得地穿了黑西服,抱着一個細長的盒子。

     去多磨墓地的路上,有個小學,馬上要開運動會。

     小學在哪兒呢? 跑得快嗎? 受過傷嗎? 開運動會的時候,來給浩司加油的是誰? 還是不要問吧。

    越是問得多,越是一步一步陷下去。

    浩一郎明知道這一點,兩人并肩走在墓地的林蔭道上,他仍然忍不住問了。

     &ldquo柿崎家曆代之墓&rdquo,大概是因為就在明治元勳旁邊,看上去緊湊謙恭。

     浩司打開帶來的一升瓶的塞子,澆在墓石上。

    大概是從去世的母親那裡聽說,父親愛喝酒。

     浩一郎有些不安。

     兩小時後,他必須帶着老母親和老婆孩子,再次來掃墓。

    那時候,墓石上有酒氣,就不好解釋了。

     今天天氣不錯,酒精應該會很快揮發吧。

    有酒氣也沒辦法了,就随口搪塞,說是哪位朋友來過就好了。

     浩司忽然把快要倒光的酒瓶瓶塞給浩一郎,裡面還剩下三公分的酒。

     浩一郎以為浩司讓他往墓石上澆酒,誰知浩司用手掌擦了擦瓶口,說: &ldquo您先。

    &rdquo 大概是準備在父親墓前兄弟兩人分喝一瓶酒。

     太戲劇化了吧,太刻意了吧,浩一郎有幾分難為情,初秋的清晨,肌膚沉浸在涼爽的空氣中,令人心情舒爽。

     小鳥的叫聲悠閑婉轉,浩一郎覺得,自己這時唱反調也是無謂,本來就不是什麼大事。

     &ldquo您先來。

    &rdquo 浩司再次勸酒。

     浩一郎粗魯地奪過酒瓶。

     &ldquo早就想說了,别再您啊您地叫。

    &rdquo 說完,他咕地灌了一口,遞給浩司。

     浩司小聲叫着:&ldquo哥。

    &rdquo &ldquo還有,&lsquo果然&rsquo,也别再說了。

    &rdquo 浩司全盤接受,乖乖點了點頭,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

     浩一郎和浩司在武藏小金井站分手。

     浩一郎趕緊折回家,坐着老婆尚子開的車,再一次來到多磨墓地。

     早上還在準備階段的小學運動會,現在已經從高音喇叭中流出運動進行曲,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泷江的腰和腿腳最近明顯不太行了,浩一郎攙着她,走在墓石之間。

     浩一郎擔心酒味,酒精已經消散在風中。

    隻留下一股甘甜的氣味,七八隻黑頭大蒼蠅繞着墓石飛舞,這副光景有幾分怪異。

     浩一郎想起了讨厭蚊蠅的父親,他經常在晚酌時揮舞蒼蠅拍趕走蚊蠅。

     父親一擊不中,必然有些懊惱。

    有時一擊即中,蒼蠅沒有撲通一下掉下來,他也會咒罵不斷。

    用力過猛,蚊蠅被打爛,樣子不堪入目,看了也惡心。

     &ldquo眼不見為淨。

    強迫别人做不願意做的事,你爸這種就叫自私。

    &rdquo 泷江背後這樣說父親。

     尚子供上鮮花,浩一郎把泷江帶來的線香束用打火機點着。

     一家五口跟往年一樣,站在墓前。

    泷江戳了戳浩一郎的腋下。

     &ldquo是誰啊,我們認識嗎?&rdquo 是浩司。

     一點沒錯。

    遠遠站着,看着這邊的,就是剛才在武藏小金井站分手的浩司。

     &ldquo不,不認識。

    大概是跟人約好在這裡碰頭吧。

    &rdquo 浩一郎若無其事地合掌回答,但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浩司已經看穿他說要去和客戶打高爾夫球是借口,一定會和家人一起再到這裡來。

     看上去是個老頑固,卻讓外面的女人生孩子,然後又抛棄了女人和孩子的父親,也令他生氣。

     對相信隻有父親不會幹這種事、自欺欺人的老母親,他也湧起一團怒意。

     世上可不盡是那些見得了光的事。

     父親也是個男人,站在那裡的,是我的弟弟,浩一郎想脫口而出。

     對敷衍了事地合掌的兒女,他也想大叫:你們是托誰的福才能得意揚揚?看看那邊站着的家夥。

    兒子的腮幫子和浩司一樣四四方方,也令他氣不打一處來。

     &ldquo這裡空氣真好啊。

    &rdquo 他還想對小口打着哈欠的老婆叫,&ldquo這段時間,你沒發現老公怪怪的嗎?大澤那次,你忘了往白包裡塞一萬日元,已經道過歉了,後來出了更大的事!&rdquo 大概是年紀到了,一發起火來,就按捺不住。

    獨自背負着異母兄弟這個大包袱,七倒八歪的自己最令人火大。

    他揮動手臂,趕走群聚在他臉邊嗡嗡飛舞的黑頭蒼蠅。

     坐在旁邊的大澤,把話筒遞給他: &ldquo柿崎,電話。

    &rdquo 他做出口型:&ldquo女人。

    &rdquo 掃墓那件事已經過去兩三天了。

     &ldquo我是柿崎。

    &rdquo 浩一郎應答道。

    空音片刻後,一個輕松的女人聲音親熱地叫道:&ldquo是大哥嗎?&rdquo 原來是浩司的戀人君子。

     君子說,有事找他商量。

     午休的時候,浩一郎去了酒吧。

     中央線的大久保站旁邊,有一個荞麥面快餐店在出售,如果大哥可以給點錢,兩個人就能開一個中華拉面和餃子店,據說這是浩司說的。

     開了店,君子就願意嫁給浩司。

     浩一郎的胸口像被一個滾燙的塊狀物堵住了。

     不知道浩司是怎麼對她說的。

    自己隻不過是一個在中小型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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