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見過)。
早上我們又來到離布拉柴維爾大約六公裡的剛果河與朱埃河交彙處(昨天日落時我們到過這裡)。
一個小漁村。
奇怪的幹涸的河床,莫名其妙地堆積着近乎黑色的&ldquo巨型卵石&rdquo,仿佛一個冰川的冰碛,在河床中開出一條路。
我們從這些渾圓的巨石上一塊塊跳過,一直來到剛果河岸邊。
一條小路,幾乎就在河邊。
綠蔭下的小河灣,裡面停泊着一艘大獨木舟。
大量蝴蝶,各種各樣;但我隻有一個沒柄的網,最漂亮的都跑掉了。
我們走到一段樹更多的地帶,就在支流岸邊,此處的河水明顯更加清澈。
一棵巨大的吉貝樹,根部樹幹大得驚人,大家都繞着走;從樹幹下面噴出一股泉水。
吉貝樹旁邊,一朵紫紅色魔芋花,開在一米多高帶刺的莖上。
我将花撕開,在雌蕊底部,發現一堆蠕動的蛆。
有幾棵樹,被當地人點着了,火從底部慢慢吞噬着樹幹。
代理總督阿爾法薩派給我們非常舒服的棚舍,我就是在這座棚舍的花園裡寫下這些文字的。
夜晚很溫和,一絲風也沒有。
蟋蟀不停地合奏,還伴以青蛙的鳴唱作為背景。
八月二十三日
三遊剛果河急流。
但這回,我們有備而來,而且,還有肖梅爾19夫婦為我們和其他幾個人做向導。
我們乘獨木舟穿越朱埃河的一條支流,抵達河岸邊。
那裡,波浪之高、水流之湍急格外明顯。
陽光燦爛的天空為這場面定下祥和的調子。
壯麗勝過浪漫。
時而一個漩渦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一束浪花飛濺而起。
毫無節奏性,無法解釋水流這些不規則運動。
&ldquo你能想到嗎,這樣的場面還在等着來畫它的人呢!&rdquo同行的一個客人看着我大聲說。
對這樣的勸誘我是不會做出任何回應的。
藝術講究分寸,讨厭過度渲染。
十倍的描述不見得比輕輕一筆更加感動人心。
有人指責康拉德在《台風》中隐去了風暴的最高潮。
我則恰恰欣賞他在一直引領讀者走向恐怖之後,卻在就要跨入可怕之門時收筆,讓讀者去自由發揮想象。
然而,認為刻畫的卓越之處在于主題宏大,這卻是一個普遍的誤區。
在《剛果研究協會公報》(第二期)上我讀到這段話:
&ldquo這些龍卷風極端兇猛,我認為是赤道自然景觀中最美的場面。
結束此文時,我要遺憾地說,在移民中竟沒有出這麼一位音樂家,用音樂将之傳達出來。
&rdquo這種遺憾,我們卻一點也沒有。
八月二十四日、二十五日
桑布裡訴訟案。
白人越不聰明,黑人顯得越愚蠢。
審判的是一個倒黴的行政長官,太年輕,沒有經過足夠的訓練,被派到一個偏遠的崗位。
這職位本來需要有的性格力量、道德水準和智力水平他并不具備。
既然沒有這些,要讓當地人敬服,便求助于不穩固的、痙攣式的、不加節制的力量。
害怕,慌亂,缺乏天生的權威,便試圖通過恐怖方式服衆。
結果失去控制,很快什麼也遏制不住當地人日益增長的不滿,他們平常十分溫和,但不公、虐待、暴行逼得他們忍無可忍,奮起反抗20。
從這場官司中暴露出來的問題似乎尤其是缺乏監管。
往偏遠的荒漠叢林地區應該隻派遣那些才能已經得到公認的人員。
隻要一個年輕的行政長官還沒有經受過考驗,就要受到嚴密監控。
辯護律師借此案件對整個管理層進行譴責,他慷慨激昂,還夾雜着杜米埃21式的手勢,這種膚淺的雄辯術我還以為早不時興了。
總督辦公室主任普魯托先生料到會有這場攻擊,勇敢地面對攻擊,站在了公共部一邊;有人免不了認為這一态度&ldquo不合時宜&rdquo。
需要指出的是兩個翻譯很不稱職,令人瞠目結舌。
他們完全不能理解法官提的問題,卻還一直在翻譯,翻得很快,很随便,不時搞錯,鬧出笑話。
讓他們宣誓,他們愚蠢地跟着說:&ldquo說:我宣誓&rdquo,引得全場哄堂大笑。
轉達證人的證詞時,他們含糊其詞,搞得人一頭霧水。
被告僅僅被判一年徒刑并受益于貝朗瑞法22緩期執行。
我無法知道目睹辯論并聽到判決的衆多當地人作何看法。
對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