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章 緩緩地溯流而上

首頁
長着長尾巴,就像法國的黃色黑斑大蝴蝶。

     有的地方,枝枝葉葉下面有狹長的水道,很深,讓人很想乘着獨木舟前去探險。

    什麼能比它的神秘幽暗更吸引人呢?最常見的藤本植物是那種柔軟的攀緣棕榈,沿着它彎曲的莖,交錯分布着巨大的環生棕榈葉,雖很優雅,但有點矯揉造作。

     九月十二日 九号抵科基拉維爾。

    沒有連續記日記。

    擔心自己如果不逐日記錄,會對這本日記失去興趣。

    總督派給我們一輛車,國王的檢察官,可愛的雅多先生陪我們走遍這座地域遼闊尚未成形的城市的各個街區。

    我們贊歎的不是現在的這座城市,而是人們希望中的十年後的這座城市。

    相當不錯的當地醫院,尚未建完,但已經或幾乎已經什麼都不缺了35。

     這家醫院的院長是法國人,一個看着精力充沛的阿爾及利亞人,聽說醫術很高。

    很遺憾,微薄的薪水未能将他留在法屬剛果,那裡是那麼缺乏醫療救助36。

     十一日,參觀埃阿拉實驗植物園,這是這次繞道比屬剛果的真正目的。

    園長古桑斯先生向我們介紹了他最有意思的苗木,令我們歎為觀止:可可樹,咖啡樹,做面包的樹,出奶汁的樹,做蠟燭的樹,做纏腰布的樹。

    還有一種奇特的馬達加斯加香蕉樹,稱作&ldquo旅人蕉&rdquo,在它們葉柄底部劃一刀,就能在那碩大的葉子下接上一杯清純的水來,供旅人解渴。

    我們前一天已經在埃阿拉度過美妙的幾小時。

    古桑斯先生的學識真是淵博,而且不厭其煩地殷勤滿足我們如饑似渴的好奇心。

     九月十三日 最有趣的日子恰恰是那些無暇做任何記錄的日子。

    昨天便被一大早來接我們去埃阿拉的車打斷,在那裡,我們登上篷船37。

    夜裡刮了一場龍卷風,讓空氣稍稍涼爽了一點,不過,仍然熱得很。

    我們上溯布吉拉河,在隸屬于埃阿拉的博隆博對面的蘆葦叢中下船,古桑斯先生在博隆博建了他最大的苗圃和油棕園。

    在我的請求之下,有人帶我們在森林中走了兩小時。

    我們沿着一條幾乎看不出來的小路走,前面一個當地人拿着大砍刀開道。

    在不知名的植物間這樣穿行雖很有趣,還是得承認,這座森林令我失望。

    希望在别處見到更好的。

    這裡樹不夠高,我本來期望見到更幽暗、更神秘、更奇異的森林。

    沒有花,也沒有喬木狀的蕨類植物;當我提出來,就像要求上演漏演的節目單上的節目一樣,回答是:&ldquo這地方不長那些。

    &rdquo 快到晚上時,乘獨木舟上溯,要一直到X地,有車在那裡等我們。

    大片蘆葦在河岸邊鋪開它溫柔的綠色。

    獨木舟像在烏木闆上,穿行于一片白色睡蓮間,然後鑽進一塊被水淹了的林中空地的枝葉下面;樹幹向它的倒影俯下身,光線斜射下來,照得枝葉上斑斑駁駁。

    一條綠色長蛇在樹枝間溜過,我們的仆人想追它,它卻消失在濃密的樹叢中。

     九月十四日 早八點離開科基拉維爾,乘上一條運棕榈油的小船,本來要去通巴湖;但我們必須在十七号趕到利蘭加乘&ldquo拉爾若号&rdquo,時間很緊。

    通巴湖很&ldquo險&rdquo,我們可能遭遇龍卷風而被耽擱。

    我們将在伊萊布離開&ldquo盧比号&rdquo,十五号就在那裡過,然後從那兒乘篷船去利蘭加。

    天空陰雲密布。

    昨夜,可怕的三叉閃電照亮夜空;這裡的閃電好像比歐洲的大得多,但沒有聲,或者離得太遠聽不到雷聲。

    在科基拉維爾,我們簡直被蚊子吞噬了。

    夜裡,蚊帳裡悶得透不過氣,渾身是汗。

    個頭巨大的蟑螂在我們的洗漱用品上玩耍。

     昨天,市場上,有人叫賣河馬肉,臭味難聞。

    人群擁擠喧鬧,讨價還價,争吵不休,尤其是女人之間,但最後都以笑告終。

     &ldquo盧比号&rdquo兩側有兩條和它一般長的篷船相随,載着木柴、箱子和黑人。

    天氣涼爽,潮濕,暴雨欲來。

    &ldquo盧比号&rdquo一上路,三個黑人便開始在一個葫蘆和一隻木鼓上敲起來,咚咚聲震耳欲聾,鼓像一種輕型長炮那麼長,雕刻粗糙,塗得花裡胡哨。

     重讀緻奧地利的瑪麗-泰萊絲的祭文。

    精彩的篇章。

    我想比起給兩個亨利埃特的祭文,我更喜歡這篇。

     九月十五日 &ldquo盧比号&rdquo黃昏時将我們送到伊萊布。

    受到馬梅特将軍接待,他領導的軍營是比屬剛果最早的營地之一。

    沿河(或者至少是流向通巴湖的一條支流)一條美麗的棕榈大道,棕榈已長了三十年,路一直通往為我們預留的茅舍。

    在将軍家吃晚餐。

    被蚊子圍攻。

     今天上午,乘篷船去遊通巴湖。

    船夫們的歌唱令人叫絕。

    船尾的金屬箱做鼓,一個黑人拿一根大木柴在上面不知疲倦地敲;全金屬的篷船都在震顫,仿佛活塞有規則的升降節奏,協調着船夫們奮力撐船的動作。

    敲大鼓的黑人身後,一個更年輕的土著手執一根小棒,在音樂間歇處,以規則的切分音打破一成不變的節奏。

     在馬可可(博洛可)停船。

    這個小村位于連接剛果河和通巴湖的寬寬的航道上。

    時間不夠,不能開到通巴湖了。

    天氣炎熱。

    正午驕陽似火。

    我在岸上追逐黑色帶天藍色亮紋的大蝴蝶。

    接着,趁做午飯的時候,我和兩個同伴鑽進村邊的森林。

    不知名的大蝴蝶出現在我們腳步前,在我們前面蜿蜒的小路上随意飛舞,然後消失在糾結纏繞的藤蔓中,我的網夠不到它們了。

    有的蝴蝶特别大,抓不到讓我非常惱火。

    (我還是捕到幾隻,但最出奇的卻逃脫了。

    )這小小的森林一隅在我們看來比在埃阿拉附近長途散步時見到的一切都美。

    我們走到一處水漫過的窪地,黑水更襯出穹隆樹頂的高深,一棵粗壯的大樹還在根部将其樹幹四處蔓延。

    我們正走近大樹,樹影深處迸出一聲鳥鳴,遠遠的,承載着幽暗,整個森林的幽暗。

    它悠長的啼鳴自高向低劃過音階的每個音,十分奇特。

     九月十六日 從伊萊布乘篷船啟程。

    利蘭加幾乎就在對面下遊方向不遠處,但剛果河此處河面極寬,遍布島嶼,渡過去花了四個多小時。

    船夫們懶洋洋地搖橹。

    渡過一些寬闊水域,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