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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緩緩地溯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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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好像靜止不動;然後,有些地方,特别是島嶼邊上,水流猛然變得非常湍急,船夫們奮力搖橹也很難上去。

    因為不知為什麼,我們劃到太低的地方了;船夫們好像認識路,越往上遊行船可能越不安全。

     一個葡萄牙人,住在利蘭加唯一的一個白人,接到布拉柴維爾發來的電報知道我們要來,來接我們。

    領導利蘭加大傳教會的神父病了,上月不得不離開崗位去布拉柴維爾治病,還帶了十個病得最厲害的孩子,這個地區昏睡病肆虐。

    我們要住的傳教士駐地離上岸的地方一公裡多遠,仍然是河邊,但河岸岩石很多,一定噸位的輪船不能靠近,至少在低水位期是這樣。

    村子沿河鋪開,并有果園相間其中。

     過了一條美麗的棕榈大道,我們來到一座磚砌教堂前,旁邊是一座很大的低矮建築,我們就要住在那裡。

    一個&ldquo講授教理&rdquo的黑人給我們開了門,所有房間都給我們使用,所以我們将非常自在。

    天又熱又潮,憋着一場暴雨。

    透不過氣。

    餐廳幸好很通風。

    吃過飯,午睡;起來時渾身是汗。

    沿一條小路散步,穿過一些大香蕉園,香蕉樹樹葉非常寬大,和我迄今為止見過的都不同,非常美;過了香蕉園,小路變窄,接着深入森林。

    每隔二十步就有一個新的意外吸引你去看,這樣可以走上幾小時。

    但夜幕降臨了,可怕的暴雨正在醞釀,陶醉讓位于恐懼。

     一天三次,一小時的教理問答課,用當地語言講授。

    五十七個女人和幾個小男孩機械地反複回答着講授教理的老師單調重複的問題。

    有時可以聽出沒能翻譯過去的幾個詞:&ldquo聖體;臨終塗油禮;聖體聖事&hellip&hellip&rdquo 九月十八日 氣溫不太高(不超過32℃),但空氣中充滿電、潮濕、萃萃蠅、蚊子。

    蚊子攻擊的目标尤其是小腿,還有腳踝,那裡低幫皮鞋保護不着;它們也冒險鑽進褲腿,進攻腿肚;甚至隔着布料,膝蓋都被叮得一塌糊塗。

    午覺根本睡不成。

    再說這也是捕蝴蝶的最佳時刻。

    我漸漸大緻将它們認全了;一出現一個新種類,就倍加興奮。

     九月十九日 空等了兩天的&ldquo拉爾若号&rdquo一大早來了。

    我們在傳教士駐地前面懸挂起一面白旗;&ldquo拉爾若号&rdquo停靠在小碼頭,這樣我們就省了吃力地拖着大箱子上獨木舟的麻煩了。

    蚊子和翠翠蠅的不斷騷擾讓我們毫不留戀地離開了利蘭加。

     &ldquo拉爾若号&rdquo是艘五十噸位的輪船;相當舒适,船艙很好,前面有客廳,餐廳很大,處處有電燈。

    按當地習俗,大船兩側各有一條平底篷船。

    除了船長加藏熱爾,我們是船上僅有的幾位白人。

    但與我們同行的有&ldquo小梅萊茲&rdquo,是黑白混血兒,相貌舉止都很令人愉快。

    他父親是&ldquo峽谷走廊&rdquo一帶最有名的殖民之一。

     我們離開剛果河駛入烏班吉河。

    夾帶淤泥的河水變成牛奶咖啡色。

     兩點左右,一場龍卷風迫使我們在一座島前停靠了一小時。

    景色有種史前景象。

    三個健美的黑人遊到岸上。

    他們穿行在糾結纏繞、泡在水中的密林間,想砍下些長枝測水深用。

     快晚上時,一條窄窄的獨木舟向我們劃過來。

    那是下一個木材供應站主人W.,他想知道我們是否給他帶來郵件。

    他去科基拉維爾治病,他說他&ldquo結結實實挨了五六悶棍38&rdquo,這是此地對發熱的俗稱。

     在布班吉停船過夜。

    趕來的村民既不漂亮,也不友善,且毫無奇特之處。

    有人證實了小梅萊茲對我們說的話:這個村的茅舍在汛期有一個半月都泡在水中。

    水一直漫到大腿中部。

    因此床都支在樁子上。

    人們在小土堆頂上做飯。

    出行隻能坐獨木舟。

    由于茅舍是用混着幹草的黏土蓋的,水把牆根都泡爛了。

    船長對我們說有些村子在水中要泡上三個月。

     九月二十日 此地景色單調,讓人工作興緻倍增。

    讀完了克萊松的一本小書《哲學問題的當代觀點》。

    他對柏格森哲學的闡述讓我相信我早就是個柏格森派卻渾然不知。

    倘若出版時間吻合,也許有人會在我的《安德烈·瓦爾特筆記》裡發現幾頁像是直接受到《創造的進化》的啟發39。

    一種體系的出現正好可以滿足一個時代的口味,而其成功部分便由于它迎合時代,對這樣的體系我很懷疑。

     九月二十一日 《論欲念》。

    沒什麼值得記住的東西,除了恰恰是波舒哀認為最無益的品質,以至于他自己便走向自己立論的反面。

     無論在一個民族的生活中,還是我們的個體生活中,沒有什麼是不能拿來做神秘的、目的論之類的闡釋的,而且,隻要人一定要這樣做,就沒有什麼事情不能看出上帝和魔鬼的共同作用。

    我深知這一點,因為我也常常試圖做這樣的闡釋;這種闡釋甚至還可能顯得最令人滿意,僅僅因為它最形象。

    如今,我的整個精神都對這種迎合人心理的把戲感到厭惡,因為我覺得它不太誠實。

    盡管如此,這篇《論欲念》的語言卻非常美,波舒哀從未在任何其他作品中表現出他如此高超的作家和偉大的藝術家才華。

     九月二十二日 兩天來雨幾乎下個不停。

    &ldquo拉爾若号&rdquo昨夜停在比屬河岸上的博博洛村前。

    木材供應站和磚廠。

     今天早上八點到安普封多。

    沿河一條美麗的長街擴建成了公共花園。

    上遊和下遊是當地人的村子,茅屋寒酸破爛;但至少這裡整個法屬地區整齊悅目,一片繁榮景象。

    這讓人看到聰明而持續的治理可以收到的效果。

    行政官員奧吉亞先生正在巡視途中,明天才到。

    安普封多附近很美。

    河邊一些小河灣,獨木舟在那兒休憩。

    陸地與水的博弈呈現出人意料的景色。

    緊接着,森林的氣勢恢宏起來。

    但必須承認,上溯烏班吉河實在單調極了。

     天很陰,但并不低。

    三天來頻頻下雨,細雨随風飄灑,有時又是一陣濃密的驟雨。

    沒有什麼比在這樣的陰雨天起床更難過的了。

    &ldquo拉爾若号&rdquo緩緩前行,慢得讓人灰心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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