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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班吉與諾拉之間的大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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喚,美美地投入它清涼透明的懷抱。

    從沒洗過這樣美的河水浴。

     一些首領來迎接我們,還有兩隻達姆達姆鼓,由孩子帶着。

    兩大&ldquo巴孔戈&rdquo(人們這樣不加區分地稱呼為森林公司幹活的人)村。

    旁邊一個很小的村子,恩代雷,今天隻住了五名精壯男子(正在森林裡采橡膠),五名活動不便的人照看莊稼。

    不用說這些在森林裡的人,沒人看着,都盡可能少幹這份報酬那麼低的活。

    于是便招來懲罰,通過這些懲罰,森林公司的代表試圖喚起他們的&ldquo責任感&rdquo。

     和巴孔戈村兩名村長長談。

    但是先和我們單獨講話的那個人,見另一個走過來便立即不說話了。

    他再也不說什麼了;當我們問及他自己被關過的博達監獄犯下的暴行時,沒有什麼比他的沉默和怕受牽連的恐懼更讓人揪心的了。

    後來等他重新單獨和我們在一起時,告訴我們,他在監獄見過一天裡有十個人受虐待緻死。

    他自己身上還留着鞭痕,他把傷疤給我們看。

    他證實别人已經對我們說過的情況81,囚犯每天一次全部的食物是一個木薯團,就像(他比畫了一下自己的拳頭)那麼大。

     他談到森林公司經常對當地人施行罰款(我差點說:從當地人那兒先取走的),因為他們交來的橡膠數量不夠&mdash&mdash罰款四十法郎,也就是他們一個月能指望拿到的全部報酬。

    他還說,要是那不幸的人沒有錢交罰金,隻有向比他錢多點的人借才能免于進監獄,如果他能找到這樣的人的話&mdash&mdash甚至交了罰金有時仍會被投入監獄。

    一片恐怖,周圍的村子人都跑光了。

    後來,我們和别的村長談話。

    問到他們&ldquo你們村有多少男人&rdquo時,他們會指名道姓,并扳着手指頭一一數出來。

    極少有超過十人的。

    阿杜姆擔任翻譯。

     阿杜姆很聰明,但法語不太好。

    我們在森林裡停下來時,他說,我們找到了&ldquounpalace82&rdquo(要說的是:uneplace指一個地方)。

    他說&ldquounnomme&rdquo83。

    但當我們通過他問某個村長&ldquo你們村有多少人逃走或多少人被關進監獄&rdquo時,阿杜姆回答:&ldquo這兒有十個nommes;那兒六個nommes;再遠點,八個nommes。

    &rdquo 很多人來找我們。

    這個要張證件證明他是許多村子的大巫師,那個要張證件允許他去遠點的地方&ldquo自己建個小村子&rdquo。

    每當了解博達監獄關了多少囚犯時,不管問誰,得到的唯一回答是:&ldquo很多;很多;太多了;數不過來。

    &rdquo被關的可能還有很多婦女和兒童。

     十一月一日 挂念的事太多睡不着覺。

    不到五點就出發。

    二十五到二十八公裡一站路,沒有一刻用轎子。

    沒有路标,隻能通過花的時間來估計路程的長度。

    我們平均每小時大概走五六公裡。

    最後幾公裡是在沙地上頂着烈日走的,特别累人。

    森林又變得非常單調,起初沒有任何特别之處,然後突然間,半路上出現一條又寬又深的河,水清得令人贊歎;可以看到,在約莫有五米多深處,大量水草在一座彎彎曲曲的靠不住的橋下擺動。

    橋看着很不結實,是用圓樹枝搭的,用藤捆在一起,但捆得不緊,幾乎貼着水面架在大木樁上。

    簡直就像過水窪時不讓腳弄濕走的那種樹枝和劈柴搭的小窄道。

    而且在令人心悸的深水上一低頭就難免感到暈眩。

    過了河(博丹格河?),有一兩公裡的森林重又特别奇異美麗。

    我在這個筆記本上很願意将這兩個形容詞連用,因為景色一旦變得不再奇異,就立即讓人想到歐洲的某處風景,它勾起的回憶總是對它不利。

    也許,要是我見到過爪哇或巴西,對這長滿附生蕨和大海芋的林下灌木叢也一樣會不利;但是,由于它勾不起任何回憶,我就會覺得它美妙無比。

     我們在多坤加-比塔宿營。

    到這兒之前,經過三個可憐的小村子。

    隻有女人。

    照例男人都去采橡膠了。

    首領們從很遠的地方趕來迎接我們,帶着三隻達姆達姆鼓,由一個幹不動活的老頭和幾個孩子敲。

    然後,快到多坤加時,受到女人和娃娃的歡迎:尖聲大叫,歌唱,瘋狂扭動。

    越老的越瘋狂;這種成熟女子可笑的亂舞看着讓人受不了。

    人人手裡都拿着棕榈葉和大樹枝,或者給我們扇風,或者掃我們将要踩上去的地面。

    俨然&ldquo進入耶路撒冷&rdquo一般。

    女人沒有什麼衣服,隻有一片遮羞的葉子(或一塊破布),葉莖從屁股下繞過,在後面連到纏腰的細繩上。

    有些女人後面拴着厚厚的新鮮樹葉或幹樹葉,不過也并不比1880年前後時興的支撐裙褶墊高臀部的東西更滑稽。

    但到了最後一個村子,除了這些,女人個個還纏上藤枝做飾物。

     一個信使從班比奧跑步出發,比我們提前兩天到,通知我們的到來。

    在村子入口和出口,幾百米的路上,有時,(有時就是在森林中或小灌木叢中,不知為什麼)雜草被拔除或割掉了,撒上了沙子。

    有的地方,貼着沙子,開着漂亮的淡紫色花,讓人聯想起卡特來蘭(在埃阿拉附近的森林中散步時我已經見過這種花)。

    莫不是就是這種花結那種珊瑚紅色的大果子,狀如蒜瓣,當地人吃裡面的白色果肉,味似茴香。

    就在旁邊,像小棕榈葉的葉子,一米五左右高。

    這些花是清掃路面以後開的嗎?還是有意将它們留下來的?我樂意相信是後者。

    我贊歎這條沙徑,什麼都除掉了,唯獨花沒有。

     每到一個村子歇腳,我們都與村長交談,勸說他們隻有森林公司同意每公斤按應付的兩法郎收購橡膠才給他們。

    因為我們聽說公司常常隻付一點五法郎,二十公斤以上才付兩法郎。

    而且,我們想說服當地人學會自己稱橡膠重量,他們隻知道體積的度量單位(他們以籃為單位計算),這就給森林公司代理人可乘之機,可以在分量上欺騙他們,隻要他不夠誠實,而行政官員又不在場表示反對84。

     我們一停下來,便有一堆人趕來求助于我們,解決糾紛,治病,等等(不一而足)。

    有個人,由一個兄弟和一個姐妹陪着,來求我們罰他的鄰居,他說,那人和他懷着三個月身孕的妻子睡覺,結果他妻子流産了。

    他要求五十法郎賠償金,補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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