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皮鞋的小工;這裡是詩人,那裡是收水費的職員;這裡是内閣部長,那裡是芭蕾舞演員。
這裡有個紅鼻子酒店老闆在大聲喊叫酒好得很;那裡有個戒酒宣傳員,每晚講演一次就能掙五十英鎊。
這裡有法官,那裡有騙子;這裡有牧師,那裡有賭徒。
這裡有穿戴寶石的伯爵夫人,滿面笑容,雍容華貴;這裡還有身材瘦弱的客店老闆,對着菜肴大發脾氣;這裡還有水性楊花、體态臃腫的女人,化妝和衣着都花裡胡哨,庸俗不堪。
他們臉挨着臉,拼命向前。
他們一邊高喊着、咒罵着和乞求着,大笑着、唱着歌和呻吟着,一邊并排着奔跑過去。
他們的速度永遠不會減慢,而這場賽跑也永遠不會停止。
對他們來說,路旁的歇腳休息是沒有的,清涼泉水邊的短暫停留是沒有的,綠蔭樹下的暫時歇涼也是沒有的。
向前,向前,向前&mdash&mdash冒着酷熱,穿過人群,通過塵埃&mdash&mdash向前,不然就會被人踩在腳下而完蛋&mdash&mdash向前,腦筋在不停顫動,手腳也在戰戰兢兢&mdash&mdash向前,直到心髒出現毛病,兩眼模糊昏花,嘴裡歎息呻吟,告訴後來者可以上前去填補空缺。
然而,盡管步速令人精疲力竭,道路上布滿大小石塊,但除開懶漢或笨蛋外,誰又能離開跑道呢?誰見了這種瘋狂的喧嘩騷動而不被吸引參加呢?&mdash&mdash正如那個天黑還在趕路的旅客,他停下來觀看仙女們的狂歡,後來抓起魔杯一飲而盡,自己也一頭跳進那旋風般旋轉的圓圈中去了。
拿我來說,我就不會這樣。
我承認,路邊的涼棚啦,滿意的煙鬥啦,以及落拓棗葉啦,全是不恰當的比喻。
它們聽起來很美而且富于哲理,可是在外面進行着好玩的事兒的時候,我恐怕就不再是坐在涼棚裡抽煙的那号人了。
我想我更像那位愛爾蘭人,他看到一群人聚集一起,便叫小女兒去打聽是不是要吵架&mdash&mdash&ldquo因為呀,要是這樣的話,你爸倒樂意去吵一通呢。
&rdquo
我熱愛激烈的鬥争。
我喜歡觀看這種鬥争。
我喜歡聽人講述人們如何進行鬥争&mdash&mdash勇敢而公正地殺出一條路來&mdash&mdash換言之,并不靠運氣或陰謀詭計蒙混過去。
這一來就會激起你身上那種古代撒克遜人的好鬥血性,就像學生時代聽那些&ldquo跟可怕的巨大勢力打仗的騎士&rdquo故事一樣,令人激動萬分。
參加人生的戰鬥也就是跟可怕的巨大勢力作戰。
當今19世紀[2]也有本世紀的巨人和怪龍,而它們所守護的金匣子并不像故事書裡那樣容易到手。
你瞧,阿爾傑隆向祖先宅第最後久久地看了一眼,一滴眼淚奪眶而出,于是離家外出&mdash&mdash三年後返回家園,他已是腰纏萬貫。
作者沒有告訴我們&ldquo那是怎樣獲得的&rdquo,真是遺憾,因為那種事一定十分激動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