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幾天,她很優待我們,接連下了幾乎三周的雨;而我呢,正如曼塔裡尼先生所說,竟成了,一個該死的、潮濕的、滲水的、令人不快的家夥。
我們的隔壁鄰居不時從菜園子後門出來瞧瞧,他說這對農村非常有利&mdash&mdash不是指他從菜園後門出來,而是指天氣。
其實他對天氣一竅不通,可是自去年搭起種黃瓜的架子以來,他就把自己視為農業專家了,而且講起話來也就這麼荒唐,一心要使住在這斜坡地帶的鄰居們都以為他是退休的農民。
我僅希望他唯有這次正确,而天氣也确實給人帶來了好處,因為它就給我帶來了相當大的損害。
它既損壞我的衣服,又破壞了我的脾氣。
說到脾氣,我倒負擔得起,因為我有着充分的供應,但最令人痛心的是看到親愛的舊帽子和舊褲子疲沓下垂,在冰冷世界的風吹雨打下提前磨損而破敗。
還有我那套嶄新的春裝。
本來是非常漂亮的衣服,如今卻挂在那裡,濺滿那麼多稀泥,我簡直不忍心瞧它一眼。
這是傑姆的錯,确是他的錯啊。
那天晚上要不是為了他,我決不會穿這套春裝出去的。
他進來的時候,我正在試穿這套新衣。
他一看見便馬上把雙手高舉,發出一聲狂叫,高喊着說:&ldquo又看到這種式樣啦!&rdquo
我說:&ldquo從背後看來也合身嗎?&rdquo
&ldquo可漂亮啦,老兄。
&rdquo他回答說。
于是很想知道我是否準備出門。
最初我說&ldquo不&rdquo,但他駁回了我的意見。
他說一個人穿上像那樣的服裝就沒有權利待在家裡。
&ldquo每個公民,&rdquo他說,&ldquo對社會都要盡一份義務。
隻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内,每個人都應當對大衆的快樂做出貢獻。
出去吧,讓女孩子們樂一樂。
&rdquo
傑姆好用俚語。
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學來的。
肯定不是從我這裡。
我說:&ldquo你認為這套衣服果真會使她們高興嗎?&rdquo
他說會的,就像帶她們去鄉下玩一天一樣。
這樣便使我下了決心。
那是一個可愛的傍晚,我因此出去了。
回家以後,脫掉衣服,用威士忌遍擦全身,用熱水燙腳,把芥末硬膏貼在胸口上,喝了一大盆粥和一杯熱威士忌加水,把油脂敷在鼻子上,然後上床睡覺。
這些及時而有力的措施,再加上天生的強壯體魄,便是我保全生命的辦法;可是那套衣服呢!哎,瞧吧,已不再是衣服,它已成了一塊擋泥闆。
那套衣服我當時确實喜愛。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
在這世界上我決不特别喜愛任何事物,除非它遭遇了可怕的事。
小時候我有一隻溫順的老鼠;我愛那隻小動物恰像隻有小孩子才會愛老的水老鼠一樣。
有一天,它掉進一大盆奶油拌醋栗中去了,那是送到廚房來涼一涼的。
沒有人知道這可憐的小動物究竟怎樣了,直到後來請客人再吃一點時才發現了它。
我确實讨厭城裡的雨天。
至少,我所反感的與其說是下雨,倒不如說是稀泥。
不知什麼緣故,我好像對稀泥有一種不可抗拒的吸引力。
在道路泥濘的日子,我隻要在街上一露面,就會被稀泥覆蓋一半。
稀泥所以跑來是因為受到吸引的緣故,正如老太太看見閃電落在面前時所說的一樣。
旁人在刮風下雨天出門,一連步行好幾個小時,身上連一粒塵土也不會粘上;而我呢,就是到街對面去一趟,回來時給人看見準是個丢盡了的臉的東西(小時候,我可憐的親愛母親常對我這樣講)。
如果說全倫敦隻能找到一小塊稀泥的話,我深信我會從全體競争者手裡把它奪走的。
我希望對這種感情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