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跑出了衣袋,爬上書桌,而且正試圖吞下我的筆;接着又把腿伸進墨水池裡,把它打翻;接着舐它的腿;接着又開始罵人&mdash&mdash這一回是沖着我來的。
我把它放在地闆上,在那裡蒂姆馬上跟它發生争吵。
我實在巴不得蒂姆不要管閑事。
小貓幹了些什麼事,這不關它的事呀。
此外,它自己也不是聖徒。
它隻是兩歲的獵狐小狗,它樣樣事都要出面幹預,做出一副蘇格蘭白頭大牧羊犬的神氣。
蒂圖姆絲的媽媽進來了,它抓了一下蒂姆的鼻子,這事使我非常高興。
我把它們三個一起趕到走廊去,現在它們正在那裡打架呢。
我給墨水搞得一團糟,因此大發雷霆。
假如這天早上再有狗或貓任何東西前來愚弄我的話,那麼它最好把喪葬承包人帶在身邊。
不過,一般說來,我确實非常喜愛狗和貓。
它們是多麼開心的小家夥啊!作為伴侶,它們比人類高明得多。
它們不跟你吵架或争辯。
它們決不談自己,而是靜聽你談論你自己,而且始終保持對談話很感興趣的樣子。
它們決不發表愚蠢的評論。
它們決不會在用餐時向對面的布朗小姐說,它們原先一直很了解她對瓊斯先生十分要好(瓊斯先生剛與魯濱遜小姐結婚)。
它們決不會把你妻子的表哥誤認為她的丈夫,而幻想着你是嶽父大人。
它們決不會向一個案頭上放着十四本悲劇、十六本喜劇、七本鬧劇和兩本滑稽劇的年輕作家,問他為何不寫劇本。
它們決不說令人傷心的話。
它們決不把我們的過錯告訴我們,&ldquo即便是為了我們自身的好處。
&rdquo它們不會在不方便的時刻溫和地提醒我們過去的愚行和錯誤。
它們不會說:&ldquo啊,不錯,如果真的需要你,那你的用處可就大啦&rdquo&mdash&mdash這類譏諷話。
它們決不會像我們的情人有時那樣,告訴我們現在已不如從前那樣可愛。
我們對它們是始終如一的。
它們總是很高興看到我們。
不論我們的心情如何,它們總跟我們在一起。
我們高興的時候,它們就快活;我們嚴肅的時候,它們就安靜;我們傷心的時候,它們就悲哀。
&ldquo喂!高興起來,玩樂一陣吧!好啦,讓我來服侍你。
我在這裡,在你身旁活潑蹦跳;我會跳,會叫,會旋轉,随時任你怎樣取樂都可以。
你若不信,瞧瞧我的眼睛吧。
你需要什麼?如果在客廳裡嬉鬧玩耍,就别管那些家具吧;要不,去外面新鮮清爽的空氣裡飛奔一趟吧。
跑過田野,跑下山岡,莫讓那老工頭的鵝群知道這是什麼時間。
啊呀!快來吧!&rdquo
或者,你想靜靜待一會,思考一番。
那很好啊。
小貓會坐在椅子扶手上,滿意地咪咪叫着。
蒙特莫雷西會在地毯上蜷縮成一團,眯眼望着爐火,但同時又用一隻眼望着你,準備着萬一你心血來潮向它指示老鼠出沒的方向。
我們把臉埋在雙手裡,心想要是不出生世上多好。
這時它們并不把身子坐得筆直,指出這一切全是咎由自取。
它們甚至也不希望對我們發出這樣的警告。
它們隻是輕輕走上前來,用腦袋一個勁兒推我們。
假如是一隻貓,它會站在你肩膀上,一邊弄亂你的頭發,一邊說:&ldquo老爺啊,我為你的老人感到難過。
&rdquo仿佛人說話一樣明白易懂。
假如是一條狗,它會用真誠的大眼仰望着你,眼裡在說:&ldquo喔,你永遠有我在你身邊,你知道的。
咱們将共同經曆人世坎坷,永遠站在一起,不是嗎?&rdquo
狗是非常輕率的啊。
它決不認為有必要弄清楚你是正确的抑或錯誤的,也決不費心打聽你在人生階梯上是往上升還是朝下降,也決不問一聲你是富翁還是窮鬼,是傻瓜還是聰明人,是罪人還是聖人。
你就是它的好朋友。
對它來說,這就足夠了。
不論是好運或黴運,好名聲或壞名聲,榮譽或恥辱,它都準備緊跟着你,而且安慰你,保護你,必要時還會把生命貢獻給你&mdash&mdash真是又愚蠢、又沒頭腦、又沒靈魂的狗啊!
哈!堅定可靠的老朋友,你有清澈深沉的眼睛,明亮快捷的目光,人還來不及把心裡話說出來,你就能領悟一切,你是否知道你僅僅是動物,而且沒有心靈?你是否知道外面那兒靠着電杆斜站着的那個眼神遲鈍、滿身酒味的蠢人在智力上卻比你無限優越?你是否知道每個心胸狹隘、自私自利的壞蛋都是靠欺詐蒙騙而謀生口,從未做過一樁好事或說過一句好話,他們的思想沒有一個不是卑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