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他們的欲望沒有一個不是下流的,他們每個行動都是欺騙,每句話都是謊言;你是否知道這些爬來爬去、東躲西藏的人們(世上這種人數以百萬計),你這個可敬的、大膽的、毫不自私的畜生,你是否知道他們全都比你優越得多,像太陽勝過燭光?他是人類,你知道的;人類呀,是整個廣袤而永恒的宇宙中最偉大、最高貴、最聰明、最優秀的生物。
任何人都會對你這樣講的。
是啊,可憐的小狗,跟我們這些聰明的人類相比,你是非常愚蠢,确實蠢得很。
我們懂得一切政治和哲學,總而言之懂得一切,隻有一件事除外,那就是我們是什麼,我們從哪裡來,我們到哪裡去,以及這個小小世界以外的一切和其中大多數東西又是什麼。
不過,小狗和小貓啊,你們可不要介意,正因為你們愚蠢,所以我們對你們倆更加倍地喜愛。
我們大家都喜歡愚蠢的東西。
男人不能容忍聰明的女人;女人的理想伴侶也是她能稱之為&ldquo親愛的老笨蛋&rdquo的那種男人。
碰見比自己蠢的人是件愉快的事。
由于是這種人,所以我們一見面就會愛上他們。
這個世界對聰明人來說一定是個頗為艱苦的地方。
普通人不喜歡他們,而他們自身之間呢,又極其真誠地互相憎恨着。
不過話說回來,聰明人是微不足道的少數,所以他們不高興确實無關緊要。
隻要能使愚人們生活得舒服,這個世界作為一個整體就會相當地平安無事。
貓享有比狗較為世故的聲譽&mdash&mdash較多地追求自身的利益,而不太盲目地為朋友的利益而獻身。
所以我們男男女女對這樣的自私自利理所當然地感到震驚。
貓确實熱愛廚房裡鋪有地毯的家庭勝過那沒有的家庭:要是周圍小孩很多,它們更喜歡到鄰居那裡去消磨空閑時光。
不過,總起來說,貓是受到诽謗的。
假如它跟一個人交上了朋友,不論任何艱難險阻,它都會緊跟着你。
我喂養過的所有的貓始終是最堅定的夥伴。
我曾有過一隻貓,它跟着我到處走,甚至走到令它最難為情的地方,因此不得不懇求它,作為個人的恩惠,不要陪我再往商業區大街走下去了。
每當我回家很晚,它總是熬更守夜等着,還要到走廊上來迎接我。
這使我覺得仿佛是個結了婚的人,隻是它決不問我到哪裡去了,而且聽我一一告訴它後,也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還有過一隻貓,它天天總是喝得醉醺醺的。
它可以一連幾小時守候在地窖門邊,一待有機會就溜進去,用嘴去舐啤酒桶漏下的酒滴。
我提到它這個習慣并不是要稱贊這種貓,而隻是為了說明它們當中有一些差不多已具有人性了。
假如靈魂轉世是事實的話,那麼這個小動物肯定有資格迅速無比地轉變成基督徒,因為除開酗酒外,它最愛的是虛榮。
每次捉到一隻特大的老鼠,它都會拖進我們大家在座的屋裡來,把屍體陳列在大夥兒中間,期待大家的稱贊誇獎。
天哪!女孩子們的尖聲高叫多麼刺耳呀!
可憐的老鼠!看來它們的生存僅僅是為了使貓和狗捕殺它們而赢得聲譽,使化學家發明消滅它們的特效毒藥而大發其财。
然而它們也有引人入勝之處。
人們把超自然的神秘力量牽強附會加在它們身上。
它們是那麼狡猾頑強,數量之多那麼吓人,而且那麼殘酷,那麼詭秘。
它們聚居在荒無人煙的房子裡,那些破爛窗框懸吊在牆腳腐朽、搖搖欲墜的牆壁上,房門在鏽蝕的門鍊上播晃着,吱吱作響。
它們知道船要下沉,便會全體離船逃走,誰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或者逃往何處。
它們在潛藏之處互相悄悄耳語,說是一場厄運将如何降臨到莊園頭上,而某某有名人士将如何一命嗚呼,被人遺忘。
它們在陰森可怖的屍骨存放所能幹出許許多多可怕的事來。
恐怖故事裡缺少了老鼠就說不上是完整的故事。
在鬼怪和謀殺故事裡,它們會在回聲蕩漾的屋裡四處奔跑;在護壁闆後面會聽見它們牙齒啃咬的聲響;在蟲蛀的地毯洞裡看得見它們閃光的眼睛在窺視;深更半夜它們發出刺耳的、非人間的尖叫,這時凄慘的陰風嗚咽着,圍繞傾圮的塔樓掃過,然後像嚎咷恸哭的婦人從無人居住的、空蕩蕩的卧室裡一穿而去。
關在令人厭惡的土牢裡的犯人,臨死時透過可怕的昏黑,可以瞧見它們血紅的小眼睛好似燃燒着的炭火一般;在死一般的寂靜中,他們可以聽見它們爪子樣的腳的急速奔跑聲;在黑暗裡,他們還會忽然失聲驚呼,一下站起來,而整個恐怖的深夜都在留心觀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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