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它們會使我汗毛直豎,驚吓萬分。
我喜歡那篇關于哈托主教與老鼠的故事。
那壞心腸的主教,你知道,一向擁有那麼多糧食堆積在糧倉裡,卻不願讓挨餓的饑民動用一星半點。
他們來向他祈求施舍糧食的時候,他就召集他們到糧倉裡去,然後把他們關在裡面,放火焚燒,把大夥統統燒死。
可是第二天來了成千上萬的老鼠,它們是被派來審判主教的。
哈托主教趕忙逃到位于萊茵河中央的那座堅固的塔樓裡,把自己鎖在裡面,以為十分安全。
可是那些老鼠呀!它們遊過河,沿厚石牆打開一條路,啃穿鑽進去,把藏身其中的主教活活咬死。
它們用石頭把牙齒磨得鋒利無比,
如今正在啃咬着主教的軀體;
它們把四肢的肉啃得一絲不剩,
因為派它們來正是對他審判公正。
啊,這真是一篇可愛的故事。
其次,還有那個哈默林鎮上花衣吹笛人的故事,他如何用笛聲把老鼠趕跑,後來鎮長背約失信,他又用笛聲把鎮上所有小孩子拐走,進入大山。
這是多麼奇妙的古老傳說啊!我不知道這傳說意味着什麼,或者它是否有任何含義?似乎有一種離奇而深奧的東西隐藏在那波動起伏的旋律裡。
我心裡老是萦繞着這樣一幅景象:古時候那個古怪而神秘的花衣吹笛人,正吹着笛子經過哈默林鎮的狹窄街道,後面跟着許多小孩,手舞足蹈,臉上顯出沉思、渴望的神情。
鄉親們試圖要他們留下,可是孩子們根本不理睬。
他們聽見了那超自然的、有魔力的音樂,就非跟着走去不可。
玩耍遊戲尚未結束,他們就紛紛離開,玩具也漫不經心地從手裡掉落。
他們不知道匆匆忙忙趕往何處去。
那神秘的音樂在呼喚他們,他們就跟着跑去,既不注意,也不問去哪裡。
那音樂擾亂着、震撼着他們的心,其它聲音則愈來愈微弱。
就這樣,他們漫遊在花衣吹笛人經過的街道,終于離開了哈默林鎮。
我有時不禁想到那花衣吹笛人是否真的死了,或者他是否仍在大街小巷漫遊,不過現在他的笛聲非常輕微,隻有小孩子才聽得見。
他們為什麼暫停嬉戲,站在那裡,全神貫注,張大眼睛,小臉蛋兒顯得那樣嚴肅而神聖?我們問他們,他們隻把長着卷發的腦袋搖一搖,笑着趕快跑到夥伴那兒去。
可是我個人幻想,他們剛才是在谛聽古時候花衣吹笛人的神秘音樂,也許他們明亮的眼睛甚至還看見了他那奇形怪狀的模樣,不被注意地在繁忙的人群裡溜走了。
甚至我們這些長大成人的小孩子不時也會聽見他的笛聲。
可是那渴望的曲調離我們太遠,這個鬧嚷、狂暴的世界裡的吼叫聲太大,因而那夢幻般的旋律給淹沒了。
總有一天,那又甜蜜又悲哀的曲調會高昂而清晰地奏響,我們也會像小孩子一樣,把所有的玩具抛開,跟着跑去。
親人的手伸出來,叫我們留下,我們一向樂于聽從的聲音向我們高呼,叫我們停步。
可是我們會輕輕地把那些親切的手擋回去,走過悲傷的房子,經過敞開的大門徑自出去。
因為那瘋狂的奇怪音樂會在我們心裡鳴響,到那時我們将明白歌聲的含義。
我希望人們愛小動物不要帶有癡氣,這是很多人都難以避免的。
在這方面,女人的毛病最嚴重不過,但有知識的女性由于荒謬的崇拜,也常把寵物變成讨厭的東西。
不少多情善感的少女讀了《大衛·科波菲爾》,也要學樣喂養一條不知什麼品種的長毛小狗,這狗卻有一種令人惱怒的習慣,經常批評男士們的褲子,最終它的評論就隻是用鼻子嗅嗅而已,聊以表示鄙視和厭惡。
她們還用娘兒們的一連串無意義的甜言蜜語來對狗談話(這時任何人離她們都很近,足以聽在耳裡),她們還以極其動人的姿勢吻狗的鼻子,把它未曾洗刷過的腦袋擡上來偎依在自己的臉頰上。
不過,正如上面所說,這些愛撫動作主要是在年輕男士在她們身邊逗留糾纏時才做出來的。
其次,還有些老太太對長卷毛的胖狗很崇拜,盡管那狗喘不過氣,而且滿身跳蚤。
我從前認識一對上年紀的處女,她們養了一頭德國香腸似的四條腿動物,她們互相之間管它叫狗。
每天早上,她們要用溫水給狗洗臉。
早餐時,那狗照例吃一份羊肉片。
每逢禮拜日,其中一位去做禮拜,另一位則留在家裡做狗兒的陪伴。
有許多家庭,他們整個生活的樂趣全集中在狗身上。
順便說一句,貓很少受到過分的谄媚讨好。
貓對這種可笑的行為有着十分公正的判斷力,它會用爪子善意而堅定地制止任何這類無聊的舉動。
可是狗卻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