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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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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與否都必須勇往直前,而且行進時眼睛瞧着前面比時時望着後面要好。

     日前有一位朋友來找我,他口若懸河地鼓勵我學一種奇妙的方法,借助于它你就決不會忘記事情。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對此問題如此積極,除非是因為我有時借傘未還,或者玩惠斯特牌時有個習慣,要輕輕說一聲:&ldquo天哪!我一直以為梅花是王牌呢。

    &rdquo但我謝絕了他的建議,盡管他令人羨慕地列舉出種種好處。

    我不希望把每樁事都記在心上。

    在大多數人的一生中有許許多多事最好還是忘掉算了。

    總有這樣一段時期,在多年以前我們的行為也許很不像應該的那樣,而是很不老實,很不正直&mdash&mdash這種偏離嚴格的正道的行為我們曾一度犯下了,這是不幸,而更不幸的是這種行為被人發現&mdash&mdash愚蠢的行為、卑鄙的行為、錯誤的行為。

    這一下可好啊!我們遭受懲罰,經受後悔莫及的瘋狂時刻的苦楚,感到熱辣辣的恥辱的煎熬,也許還遭到我們所愛的人的蔑視。

    讓我們忘記吧。

    啊,時間老爹,請你用仁慈的手把那些苦澀的回憶從我們已經超負荷的心上抹去吧,因為各種悲痛正時時刻刻向我們襲來,而我們渺小的氣力隻能夠招架一天。

     這并非說凡是往事都應該被埋藏。

    假如記憶的琴弦忽然斷裂,那麼生命的樂曲就會戛然而止。

    在摩涅莫辛涅[2]的花園裡,我們應該根除的隻是毒草,而非鮮花。

    你記不記得狄更斯寫的那個&ldquo被鬼魂糾纏的人&rdquo[3],他如何祈求遺忘一切,而在祈求實現以後,又如何再次祈求恢複記憶?我們并非要求把所有的鬼魂統統趕走,而隻要把我們急于想逃避的那些面容憔悴、目光兇殘的鬼魂驅走而已。

    讓那些溫柔、善良的幽靈随他們高興常來看看我們吧,我們對他們并不覺得害怕。

     哎呀!随着我們年紀的增長,世界上的鬼魂也就愈來愈多。

    我們不用到凄涼的教堂墓地去尋找,也不必到深溝環繞的莊園裡去睡覺才能在深夜看見他們朦胧的面容,聽見他們衣服的窸窣聲。

    每所房子,每個房間,每張叽叽嘎嘎的椅子都擁有自己獨特的鬼魂。

    他們時常到我們生活中的那些空屋裡來,他們像枯葉一樣堆積在我們周圍,秋風吹過就在空中翻滾。

    有一些還健在,有一些已辭世。

    我們說不清楚。

    我們曾握過他們的手,愛過他們,跟他們争吵,跟他們歡笑,對他們講自己的思想、希望和抱負,正如他們也對我們談他們的一樣。

    後來,似乎是我們的心緊緊聯系一起了,因而敢于蔑視死神的微不足道的威力。

    如今他們已經死去;我們永遠失掉了他們。

    他們的眼睛不會再瞧我們的眼睛,他們的聲音我們也将永遠不能再聆聽。

    隻有他們的鬼魂到我們這裡來,跟我們交談。

    我們透過眼淚看見他們模模糊糊的身影。

    我們把渴望的雙手伸向他們,但他們卻無影無蹤。

     鬼魂!他們可是日日夜夜和我們在一起啊。

    在繁忙的大街上,在燦爛的陽光下,他們走在我們身旁。

    黃昏時在家裡,他們坐在我們身邊。

    我們看見他們的小臉蛋兒在古老校舍的窗子旁邊張望。

    我們在森林裡,在小巷裡都遇見他們,因為那裡是我們小時候一起呼喊和玩耍的地方。

    聽呀!你不是聽見他們悄悄的笑聲從黑莓灌木後面傳來嗎?不是聽見遠遠裡他們在林間草地上滾鐵環的聲響嗎?有一條小徑從這裡蜿蜒而下,越過寂靜的田野,經過一片樹林,那裡一到黃昏總是潛伏着許多陰影。

    從前我們經常在夕陽西下時站在小徑旁守望着她走來。

    瞧呀,她現在就在那裡,穿着那件我們很熟悉的精緻、雪白的上衣,小手裡懸蕩蕩提着一頂大帽子,一頭光燦燦的黃褐頭發亂蓬蓬糾纏一起。

    啊,她可遠在五千英裡以外啊!說不定已經去世!那又有什麼關系呢?她現在就在我們身旁,我們可以定睛望着她那雙笑眯眯的眼睛,聆聽她的聲音。

    不久她就會消失在樹林附近的梯凳那兒,而我們将會獨自一人;陰影将會爬過田野,晚風将會呻吟着吹拂而過。

    鬼魂!他們總是和我們相聚一起,将來也會永遠如此,與此同時,悲哀的舊世界對那再見的漫長嗚咽總會發出回聲,無情的船會越過大洋駛向遠方,而冰冷的綠色大地則會沉重地壓在我們親愛者的心上。

     但是,鬼魂呀,如果沒有你,世界就會更加凄涼。

    啊!我們昔日所愛者的鬼魂到我們這裡來,對我們訴說吧!遊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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