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也能借着已有的寶物,繼續幾十年幾百年的研究,繼續奮鬥,繼續樂此不倦的。
我們所記得的新語言的每一句,都會增加新的體驗&mdash&mdash有着很多很多的語言,比在學校所學的,有着更多更多的語言!西班牙語、意大利語、德國語、古高德語、中高德語&mdash&mdash不,不僅這三種德語而已,還有上百的德國語。
這些國民,各有其各色各樣的想法和生活感情上的各種不同色調,就有那麼多的德國語及英語。
是的,既有獨創的思想家和詩人存在,便有那麼多的語言。
與歌德同時代,可惜不曾為歌德所真正認識的尚·保羅142,完全用不同的、極德國式的德語寫作。
而這些語言,是壓根兒不能翻譯的!占有高地位的民族(德國人在這點是完全處于上位的),借翻譯把世界文學全部作為己有的嘗試是值得驚歎的,個别地看是結了美滿的果實的。
但這個嘗試不僅沒有獲得成功,甚至毫無成就。
确與荷馬同樣音調的德國六腳韻,迄今無人寫作。
但丁的偉大詩篇,幾百年來曾有幾十次被譯成德語&mdash&mdash而在這些翻譯詩人之中,文學上最顯著的一個新人,認識到把中世紀的語言翻譯為今日的語言是不夠充分的,因而發明專為翻譯但丁的德語,即專為此目的而用的中世紀的德國語,終獲得成功。
我們對此,唯有贊歎而已。
但一個讀書家即使不學習一個新的語言,即使從來不接近那些未知的新的文學,也能使他的閱讀無限期地擴展、分化、提高,而且各種思想家的一切書,各種詩人的一切詩句,對于那些讀書家,每隔數年都會顯出指示新的不同姿态,作不同的解釋,喚起不同的共鳴吧。
少年時,我一知半解地初讀歌德的《愛力》時,與現在讀第五次時的《愛力》,完全是另一本書了。
這樣的讀書經驗上神秘的顯著之點,是這樣的。
用細膩的、纖微的,懷着豐富的關聯去讀,愈讀,愈使我們對一切的思想和文學,會在更多的一次性、個性、狹小的制約中見到,而一切的美、魅力是基于這些個性與一次性才能知道的&mdash&mdash而且同時,各種民族的幾十萬種聲音,都向着同一的目标而努力,用不同的名稱呼喚着同一的神,夢見同一的願望,有同一的煩惱,于是更明白地見到似的。
從數千年間無數的語言或書本所織成的織物中,有着驚人的崇高,超現實的幻象,當受到光亮的瞬間,凝視着讀者。
意即,借魔術使無數矛盾的表情成為得到了解後的同樣欣悅的面貌。
今天的德國人不是很好的讀書家。
他們對于化學、技術、商業、工業,借自己的語言得到更多的理解。
在語言上比不上拉丁系的其他國民,尤其是法國人。
反之,德國人不僅自赫爾塔或歌德的人文主義的夢想中,從其本性上更古舊的放浪欲與征服欲,比其他大多數的國民更強有力地,繼承着一個沖動。
透過多數的語言走向精神統一,透過多樣的現象逼近理念的永恒,獻身于許多的時代、語言、藝術與文學,時時懷有将自己固有的東西化為外國的事物,貢獻更多的愛與思慮之沖動。
這種高貴而危險的沖動,在今日德國人的精神中仍未喪失掉。
因此,今天德國在有價值的書籍生産者和消費者之中,仍居于第一位,看德文書籍目錄,會令人有高度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