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名字,而洋洋得意。
因為這名字曾是他們領袖的名字(指斯巴達克斯)。
從那麼遙遠的地方與那麼遙遠的時代所取得的名字,顯然已意味着一種命運。
這個新名字,這個優美的古老名字,使有學問的人想起了一個轉換期&mdash&mdash一個沒落趨勢已經成熟的轉換期。
那古老的世界已毀滅,同樣的,我們現在的古老世界也一定會消滅。
這名字指出了這點。
這是對的。
我們現在的古老世界一定随着與我們有密切關系的美和愛一起消滅。
消滅那諸神之古老世界的人,是斯巴達克斯嗎?難道不是拿撒勒的耶稣?不是野蠻人?不是金發的傭兵嗎?啊,斯巴達克斯已是了不起的曆史英雄。
他勇敢地振動鎖鍊,揮着銳利的小刀,但,奴隸不能成為人。
他隻對貴族階級的沒落做了挖底的工作。
但,别瞧不起這些有粗重拳頭和教師般名字的人。
他們已經覺悟了。
他們已預感命運,不會違離沒落。
尊重活在這些有決意之人内在的精神吧!絕望不是英雄本色。
你們不是在戰争中親身體驗過它嗎?但,絕望遠比市民漠然的焦慮要好得多。
市民隻有在發現錢包受到威脅時,才會鼓起英雄本色。
我們很了解他們所謂的&ldquo共産主義&rdquo。
這是從灰塵滿布的煉金實驗室取出,太古老而略顯滑稽的處方。
别注意他們所說的話!但要注意他們所做的事。
這些人盡管走上不得好評的岔路,但因他們已接近成熟的命運,所以擁有實行力。
你們擁有比他們更多與更高尚的可能性。
但你們還在道路的起點。
他們已在道路的終點,能言善辯也超過你們。
就像了解沒落的人優于遲疑者與反動者一樣。
祖國與敵人
朋友,你們太為祖國的沒落而悲歎了。
若是沒落,那麼,默默地,不哭哭啼啼地,任其自然而行,顯然要較高明,較有男子氣。
但,沒落究何所指?你們仍然把你們的錢包和船稱為&ldquo祖國&rdquo嗎?把你們的皇帝和前天的豪華歌劇稱為&ldquo祖國&rdquo嗎?
如果你們最優秀、最能體現民族優點的人,或者把你們民族中最能促使世界富貴與幸福的部分稱為&ldquo祖國&rdquo,那麼又何以要為沒落或破滅而騷擾不安?我實在不明白。
你們在财富、土地、船隻和國威方面喪失了很多東西。
如果你們受不了這些損失,那就到皇帝的紀念碑下自殺吧!我會為你們唱挽歌。
可是,剛唱過德意志精神之歌的你們,請别茫然地站着,哀悼可悲的世界史;請别像受罰的學童般站在路旁,尋求路人的同情。
如果忍受不了貧困,那不如死來得幹脆;如果沒有皇帝和常勝将軍就無法治理國家,那就讓外國人來統治算了。
但,請别把羞恥忘得一幹二淨。
你們高喊:我們的敵人多麼殘酷。
他們不是憑數倍優勢軍力所獲得的勝利而粗野暴虐嗎?他們不是高喊法律,卻又施予暴力嗎?他們不是揮筆高唱正義,卻又想去掠奪嗎?
你們所言,誠然屬實!我不會替你們的敵人辯護。
我不會愛他們。
他們跟你們沒有兩樣,為了勝利,而極盡其卑鄙陰謀之能事。
但,朋友,以前不也是如此嗎?我們難道需要大聲泣訴?
我們應該做的就是勇敢地沒落,或勇敢地活下去,不要像孩子一樣啼哭不止;我們要認識命運,視苦惱為己物,變苦澀為甘甜,借苦惱以成長。
我們的目的是盡可能早日使我們再度壯大、豐實與強勁,而非擁有軍隊與船隻。
我們的目的可不能是孩子的幻想&mdash&mdash我們已經了解船隻、軍隊、武力與金錢的意義嗎?難道已經忘記了它們的意義?
德國青年們!我們的目的不是列舉名字和數目。
跟所有的目的一樣,我們的目的是與命運合而為一。
若然,則無論大小、豐實或貧困、恐懼或冷笑,都不是問題。
關于這一些,讓士兵委員會和精神勞動者去演說算了。
如果你們不在戰争與苦惱中回歸自我,成為本質物,如果你們仍然要改變命運,逃離苦惱,閃躲成熟,那就沒落算了。
可是,你們已經了解我。
這可從你們的目光中看出。
你們已在山中老人和故意為難的老人的苦澀話語中預感到慰藉,他跟你們談到苦惱、命運與孤獨。
你們會想起他的這一些話語。
在你們所遭遇的苦惱中,你們難道沒感覺到孤獨的氣息?你們的耳朵不是對命運的低語相當敏感嗎?你們的痛苦多麼充實、豐盈,你們難道不覺得嗎?難道不覺得你們的苦惱意指對最崇高者的褒獎與警告?
當無限展現在你們眼前的時候,别确定目的!當命運搗碎昨天的美麗目的時,别委身于目的!别以能跟神說話為恥!這是我的願望。
你們知道,你們已經受到禮遇,受到邀請,也被選了出來!但不是為了統治世界或貿易,也不是為了民主或社會主義才被選出來。
而是為了在苦惱中成為你們自己,為了在痛苦中恢複你們所喪失的自我呼吸與震撼,你們才被選出來。
為了呼吸星辰的空氣,為了從孩童變成成人,你們被選出了。
别歎息!青年們!别像孩子為了跟母親與甜面包分離而流淚!要學吃苦澀的面包,男人的面包與命運的面包!
瞧!你們最傑出的祖先所預感與所愛的&ldquo祖國&rdquo将再度顯現。
于是,你們會從孤獨回到非獸房、非溫床的共同體,回到男人們的共同體、沒有國界的國家或回到你們祖先所謂的神國。
那兒有能發揚一切德性的場所,縱使你們的國境很狹隘;那兒有能發揮一切勇氣的場所,即使你們不再有一個将軍。
如果查拉圖斯特拉必須這樣撫慰你們這些孩子,你們再開始笑吧!
改善世界
你們口中所高喊的話語,其中有一句話很容易觸怒我&mdash&mdash若事先讓我發笑,則另當别論&mdash&mdash那就是與改善世界有關的話。
你們喜歡在你們的社團與群衆中高唱改善世界的歌。
你們的皇帝和先知都以特别的愛意唱這首歌。
這首歌反複吟唱的句子就是德國氣質與病愈的詩句。
朋友們!我們要小心判斷世界到底是好是壞。
我們應該放棄改善世界的奇妙要求。
這世界常被指責為惡。
這是因為指責世界的人睡不着覺,或吃得太多。
有人常常贊歎說:世界是幸福的,這是因為贊歎世界的人時時親吻女兒。
世界不是為了要被改善才存在。
你們也不是為了要被改善才存在。
你們是不是為自己而存在?因為世界使你們的音響與影子豐實,你們才存在。
你們是你們自己,這樣,世界才會豐美。
如果你不是你自己,而是說謊者、卑怯者,世界就要貧困,而須加以改善。
現在,在這異乎常規的時代裡,大家又再度高唱改善世界之歌了。
聽來,你們不覺得它很叫人不愉快嗎?它多麼粗野、愚蠢而空洞!這首歌很像可以納入任何圖畫的畫框。
它很适合皇帝、警察、查拉圖斯特拉的老朋友&mdash&mdash著名的德國教授。
這無趣的歌也很适合民主主義與社會主義、國際聯盟與世界和平、國家主義的排拒與新國家主義。
這已由你們的敵人互相唱和來對付你們了,你們難道沒注意?開始唱這首歌的時候,内心總是相當不穩,私利與利己總是成為重點所在&mdash&mdash這不是提升、冶煉自己的高貴人物的私心,而是以重視金錢、虛榮與自負為重點所在。
人們開始以自己的利己心為恥時,才會談到改善世界,才會藏身于這語詞的陰影中。
朋友!世界是否遲早都要改善?世界是否經常或永遠同樣良好,同樣不壞?我不知道。
這樣的事情,我可不知道。
我不是哲學家,我對這種事隻有可憐得很的好奇心。
但我知道,如果世界已由人們加以改善,已由人們使之更豐實、更鮮活、更快樂、更危險、更愉快,那麼,這些人并不是改良家,而是真正利己的人。
我也想把你們算入這類利己的人群中。
他們是沒有目标、沒有目的、認真誠實的利己者,是隻為生活與自己而深覺滿足的人。
他們有許多苦惱,但他們喜歡苦惱。
如果他們的病是他們應該苦惱的病,是他們巧妙獲得的特有的病,那麼,他們喜歡生病,如果他們的死是他們可以死的死,是他們巧妙獲得的自我之死,那麼,他們喜歡死。
世界也許是由他們逐漸改善的&mdash&mdash就像一朵輕雲,一抹茶色微影,一隻飛翔小鳥改變了秋日一般。
總會有幾個人在這世界上行走&mdash&mdash不是家畜,不是群衆,而是幾個人、飛鳥和海邊樹林使我們幸福。
同樣的,隻因幸福在那兒,幸福才存在,所以使我們幸福的少數人才在世界上行走。
除此而外,别相信世界需要改良。
年輕人呀,如果你們想做個野心家,就對榮譽懷着野心吧!但榮譽是危險的。
它已經通過孤獨,而且容易跟生命發生關系。
論德國人
德國人那樣不被喜愛,那樣深受憎恨,那樣深為人所懼。
在感情上如此被人驅避,究竟原因何在?這是值得深思熟慮的。
在你們以那麼多軍隊,把握住那麼有前途的時機下發動的戰争中,全世界的民族卻慢慢地、逐次地變成你們的敵人,揚棄了你們,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