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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續 神學家們堅決地認為,我們在塵世受苦難乃是一種懲罰,因為人們有罪孽,所以應當受到懲罰。

    但是人們為什麼會犯罪呢?如果上帝是萬能的,則叫世界上到處充滿和諧,叫神靈的一切創造物都變成善良的、完美的和幸福的,對上帝又值幾何呢?難道命令這一切比說世界将會如此更困難麼?難道上帝使自己的創造物變得不完善,比變得完善更容易麼?莫非一切事物的不存在和這些事物的充滿智慧和愉快的存在之間的距離比一切事物的不存在和這些事物的毫無意義的和困苦的存在之間的距離更大麼? 宗教向我們談到地獄,談到冥世,在那裡,上帝無視于善良,為絕大部分人準備了無窮的痛苦。

    總之,宗教使人們在這個世界上陷于極端的不幸,它同時預言,上帝可以使他們在另一個世界上遭受更大的災難!為了不同神靈的仁慈發生沖突,神學家們肯定地說,在這種情況下,神靈的正義裁判就開始起作用。

    但是一種變得如此可怕的殘酷的善,就不能是無限的善!其次,既然無限善良的上帝後來變得無限的殘酷,則是否可以認為上帝是不變的存在物呢?如果上帝秉性殘暴,冷酷無情,是否可以在上帝身上找到任何一點點慈悲善良的心呢? 62神學使上帝成為駭人聽聞的狂妄、不義、陰險和殘酷的化身,成為一種引起極大仇恨的存在物 如果相信神學家們的話,神靈的正義裁判乃是一種能夠使我們熱愛上帝的東西!但是按照他們的學說,上帝之所以創造了絕大多數人顯然隻是為了注定使他們永遠受苦。

    然則隻創造沙草木石,而不創造有生命的事物,不創造人這個其實際行為能夠招緻他在另一世界上受到無窮懲罰的生物,豈不更加符合神靈的善良、理性和公正麼?上帝原來是極端不顧信義和陰險毒辣的,所以才創造第一個人,然後又勾引他去犯罪,不能把這樣的上帝看成是完善的東西,而應當把它稱為狂妄的、無義的、陰險的和殘酷的惡魔。

    神學家們不僅沒有成功地創造出一個完善的上帝,反而使上帝變成了一切東西中最不完善的東西。

     神學家們筆下的上帝,是可以和這樣的暴君媲美的:他命令将其絕大多數奴隸的眼睛挖掉,并且把這些奴隸全部關進監獄,而為了尋開心,他親自暗中監視他們,其唯一目的就在于殘酷地懲罰凡是由于盲目而碰到其他盲者的人;同時,這個暴君還慷慨地獎勵少數的奴隸,因為他替這些奴隸保留了視覺,因此這些奴隸得以不和自己的同夥碰撞。

    所謂天命無常的教條,隻能使我們得到這樣的上帝觀念! 雖然人們反複不斷地談到神靈無限的仁慈,但是他們的本心顯然是不會相信這一點的。

    如果對一種存在物毫無認識,怎麼能夠愛這種存在物呢?如果神靈的形象隻能引起恐懼和驚慌,怎麼能夠愛這種神靈呢?如果對一種存在物所說的一切隻能引起極大的仇恨,怎麼能夠愛這種存在物呢? 63一切宗教都力圖激起對神靈的畏縮和恐懼心理 許多人都不善于找出迷信和真正的宗教信仰之間的分界線:他們說,迷信隻是一種膽怯的和卑劣的對上帝的恐懼心理;真正信仰宗教的人是信上帝的,并且衷心愛它,但是迷信者則隻認為上帝是仇敵,絲毫也不信任它,并且設想上帝是一個嚴竣殘酷、吝賞濫刑的暴君。

    其實,一切宗教給予我們的上帝表象難道不正是這些看法麼?難道人們向我們說上帝無限善良的時候,不是同時不斷地反複說,上帝的脾氣極端暴躁,它隻對極少數人才濫用恩典,而殘酷地懲罰所有它認為不值得寬恕的人麼? 64在宗教和最盲目最無知的偏見之間沒有任何實在的區别 如果我們根據所有這些認識像觀察善惡不分的自然界中的一切現象那樣來觀察上帝,則我們必然會發現,這種上帝是古怪的和無常的,它時而善良,時而殘酷,視我們是否幸運而定;也正因為如此,這種上帝不能使我們愛它,隻能引起我們對它的不信任、恐懼和擔心。

    所以說,崇拜這種上帝和最盲目最無知的偏見之間沒有任何區别。

    如果信仰宗教的人僅僅看到上帝的好的一面,則迷信者就隻記住它的最可惡的屬性。

    一種人陶醉于自己的狂妄,另一種人則陷入憂郁和煩惱;但是這兩種人都是同樣的荒唐。

     65如果相信神學的上帝觀念,就不可能愛上帝 根據我從神學中能夠得到的上帝觀念,上帝在我看來就是一種不能使人愛戴的存在物。

    虔信者硬要我們相信他們衷心熱愛上帝,這些虔信者或者是撒謊的人,或者是極狂妄的人,對上帝那些隻能引起驚慌和恐懼的一切特性和行為熟視無睹。

    既然上帝生性殘酷,能夠使我們必然遭受永世的詛咒,對這樣的上帝怎麼可以沒有畏懼呢? 對上帝也談上上兒子般的畏懼,即人們在上帝面前理應感到的、由于敬愛而引起的畏懼。

    如果父親居然使兒子受到最難堪的折磨,為了最小的過錯就懲罰他,則任何兒子都不會愛這樣的父親。

    世間沒有一個人會有絲毫愛上帝的感情,因為上帝注定要使全部創造物中百分之九十九遭受永世的和無法忍受的痛苦。

     66神學家虛構了一種永世的地獄苦難的教條,從而把上帝變成了令人痛恨的存在物,這種存在物的殘酷性超過任何人,甚至最兇惡的人也無法和它相比;他們創造了一個乖戾的、以殘酷為樂事的暴君 發明永世的地獄苦難這個教條的人們把上帝變成了一種最可恨的東西,但是他們同時又肯定地認為,這個東西是無限善良的。

    我們認為人們的殘酷性是兇惡的最高表現;世界上任何一個稍有感情的人,即使聽到最大的兇手和罪犯受到的那些苦難故事,也不能不震驚和激動;無過受罰的殘酷行為當然會更加令人痛恨。

    即使嗜殺成性的暴君們——如卡利古拉輩、尼祿輩、多米齊安輩——也還有某些理由才折磨手下的犧牲者和毒辣地譏笑他們的痛苦;他們其所以要這樣做不是出于本身安危的考慮,就是因為渴望報複,或者是希望用殘酷手段儆戒其他的人,也許甚至還是由于虛榮心作祟,想眩耀一下自己的權威和滿足渴望看熱鬧的群衆的趣味。

    在這些動機中又有哪一條适用于上帝呢?上帝使那些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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