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不能具有的。
神迹不僅不會增加上帝的偉大,不僅不會證明宗教起源于神,而且相反,它十分明顯地否定人們企圖使我們接受的這些觀念:上帝是不變的、萬能的和統一的,其他任何人都不可能具有神靈的屬性。
如果上帝應該全面掌握宇宙的整個計劃,如果上帝不能頒布不完善的法規,如果上帝不能改變這些法規,則神學家怎麼能夠向我們說,上帝不得不借助神迹,以便實現自己的預定目的呢?或者說上帝不得不具有産生神迹的能力,以便實現自己神聖的意志呢?能夠相信上帝需要人的幫助嗎?要知道如果萬能的存在物的指示始終是嚴格執行的,如果這種存在物支配着自己創造物的全部情感和思想,則隻要這個存在物願意就可以使這些創造物相信它所中意的一切。
130駁巴斯噶關于神迹的議論
宗教用神迹來證明神靈的存在,而同時它的一切作為卻引起我們對這些神迹的懷疑,對于這種宗教有什麼可說的呢?當真能夠相信基督教聖經中描繪的各種神迹麼?在聖經中,上帝自我誇耀說,它使人心變得冷酷了,并且迷惑了注定要死亡的人們;在聖經中,記述着上帝自己怎樣容許走方醫生們和魔術家們像上帝的信徒們一樣也創造了同樣一些驚人的神迹;聖經預言說,反基督者将有權創造神迹,這些神迹甚至可以動搖特選的遵守教規者的信仰。
在所有這些條件下,我們應當根據什麼特征來猜測,上帝是希望開導我們呢,還是想使我們上圈套呢?怎樣分辨神迹來自上帝呢,還是來自魔鬼呢?
巴斯噶願意幫助我們擺脫這種窘境,他十分嚴肅地肯定說:“必須根據神迹判斷教理,也必須根據教理判斷神迹;神迹證實教理,教理也證實神迹。
”如果可以談到惡性循環,則這種循環恰恰表現在這一位基督教最著名的保衛者的此種深奧的推論中。
世間是否有一種宗教不會妄想使自己的教理具有絕對的優越性,也不會援引多得無數的神迹來證實這些教理呢?
神迹是否可以否定已經得到證明的真理的明顯性呢?即使有人有本領醫治病人,矯正跛者,使某城所有死了的人複活,淩空飛翔,不讓日月運行,但是這個人是否可以使我相信:二二不得四,一等于三,而三等于一,其大無外、遍布宇宙的上帝可以在某個猶太人身上得到體現,創世紀者會像普通的人一樣死去,被認為永恒不變的、能看見一切的和睿智的上帝能夠改變自己對它親自創造的宗教的态度,并且用新的啟示來改造這種宗教呢?
131根據神學本身的原則,任何新的啟示都應當被認為是虛妄和亵渎
根據宗教(無論是自然宗教或者是天啟宗教)本身的原則,任何新的啟示都應當被認作是虛妄的;對于根據神靈親自的啟示而宣布的宗教教理的任何改動,都應當看成是對上帝的亵渎和诽謗。
任何宗教改革都會意味着上帝最初并不能給人以完善的和确定不移的宗教教條。
斷言上帝頒布自己最初的法規時,應當适應它所要開導的人民的愚昧觀念,無異于認定上帝不可能和不願意使它所遴選的人民具有能夠幫助他們成為符合自己上帝的心意的人民的理性。
如果當年猶太教的确是一種完善的、不變的、萬能的和無所不見的上帝給予人們的宗教,則基督教就應當認為是異端邪說。
基督的宗教的前提或者是上帝經過摩西而訂下的律法中的某些缺點,或者是上帝自身的軟弱和僞善,因為它不能或者不願使猶太人變成它希望見到的那樣一種人。
所有新宗教或者所有經過改革的古代宗教都顯然是以神靈的軟弱無力、反複無常、毫無遠見和陰險毒辣為基礎的。
132甚至殉教者所流的鮮血也否定神迹的真實性和基督教的神聖起源
如果我從史書中知道最初的宗教使徒、宗教奠基人和宗教改革者創造了偉大的神迹,則史書同時也記述着,這些從事宗教改革的使徒及其繼承者曾經招緻了普遍的敵視,受到了迫害,并且被當作人民安甯的破壞者而判處死刑。
因此我要懷疑他們真的創造過妄加在他們身上的種種神迹。
要知道,這些神迹本來應當使許許多多目睹這些神迹的人站到他們這方面來,因為這些神迹無疑會袒護和保衛創造神迹的人。
當我聽到說,創造神迹的人受到了駭人聽聞的刑訊和殘酷的折磨,我的懷疑就增加了。
是否可以相信,受到上帝親自的保護而且被上帝賦予以創造神迹的才能的神靈的使者們,不可能利用最簡單的神迹使自己免遭迫害者的毒手呢?
神學家們居然從迫害這件事實本身中巧妙地令人信服地證明殉教者們宣揚的宗教的真理性。
但是如果一種宗教認為許多殉教者的功勞在于舍身成仁,并且告訴我們說,宗教創立者們為了傳播宗教曾經曆盡了千辛萬苦,則這種宗教便不可能成為全善的、公正的和萬能的上帝的宗教。
全善的上帝不會容許它選出來向人們宣布自己意志的那些人遭到毒手的。
萬能的上帝既然願意給人們以宗教,就能夠找到其他更簡單的和不緻危害自己忠實信徒的方式和途徑來達到這個目的。
斷言上帝希望用鮮血證明自己的教義,這無異于認定這個上帝是軟弱無力的、不公正的、忘恩負義的和嗜血成性的,也無異于認定這個上帝為了自己的虛榮而背信棄義地犧牲自己的使者的生命。
133殉教者的狂信、傳教士僞善的和自私的笃信絕對證明不了宗教的真理性
為宗教而死還不能證明這宗教是真的和神聖的。
這頂多證明殉教者相信他們的宗教是真的和神聖的而已。
如果有人熱衷于為宗教去送死,那他不過是證明宗教狂信常常會比對生命的眷戀更為強烈。
一個罪犯同樣可以視死如歸。
在這種情形下對于這個罪犯也可以說:他從必然中成就了美德。
有些傳教士不顧被迫害和遭毒手的危險毅然宣揚自己的教義,他們這種崇高的英雄氣概和無私的勤奮精神的故事,常常使我們驚訝和感動。
這些傳教士所宣揚的宗教的真理性的結論就是根據這樣一些拯救人類的壯舉得出來的。
但是他們的無私精神究其實隻是一種表面現象。
誰不冒險,誰就不會赢得勝利。
傳教士一經同意傳教,他就像所有的賭徒一樣聽天由命;他知道,如果他幸而能說服自己的一群信徒,他就會成為他們的絕對的主人;那時他就可以确信,被說服者會對他備加關懷,尊重和敬仰;那時他就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指望,他将過着自由的和有保障的生活。
這就是鼓舞許多雲遊全世界的預言者和傳教士的熱忱和自我犧牲精神的真實動機。
為某種信念而死同樣證明不了這種信念的真理性或優越性,正如死于戰鬥絲毫不能證明為了自己的利益面使許多失掉理智的人準備付出自己的生命的國王是正義的一樣。
沉醉在希望得到天堂快樂的殉教者的英勇行為,并不比在熱烈追求光榮的鼓舞下或者在害怕蒙受恥辱的推動下的戰士的英勇行為更神奇。
當某個易洛魁人在文火上被人燒死的時候,他快活地高聲歌唱,而聖潔的殉教者勞倫斯則在自己暴君的篝火上破口大罵,這兩個人之間的區别何在呢?
任何新教理的宣傳者們照例都死于非命,因為實力不在他們這方面;所有的使徒都擔當着冒險的事業,并且早就料到他們面臨着各種危險;但是他們的英勇就義絲毫不會證明他們的信念是真理,也絲毫不會證明他們處心誠實,正如某個野心家或強盜的暴死并不證明他有權破壞社會安甯,也不證明他相信有這種權利一樣。
傳教士的職業始終是符合野心家的口味的,而這種職業之所以引誘野心家,是因為他們可以靠犧牲人民的利益而過優裕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