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歡心的。
然而,難道你們自己不是肯定說,你們的上帝是十分仁慈的麼?你們打算用什麼樣的方法使上帝喜歡它決不能同意的野蠻行徑呢?又是誰告訴你們,說你們的犧牲者的信念是不為上帝所中意的呢?你們的神甫。
你們究竟有什麼保證使這些神甫本身不會犯錯誤或者不會欺騙你們呢?這些保證也是那些神甫給你們的。
君主們啊!你們盲目服從自己的神甫時,你們就是為讨好自己的神靈而做出最可怕的和最明顯的犯罪行為!
158宗教助長各民族的殘酷行為和宣揚犯罪行為,它要人相信好像這些行為是符合神靈的天意的
巴斯噶說過:“如果人遵循着虛妄的信念,他就絕對不會如此心情舒暢地和如此殘酷地為非作惡。
”①再沒有什麼東西比使人民逞性妄為和替人民認為最可怕的罪行作辯護的宗教更可怕更危險的了;如果人民認為上帝喜歡極端殘酷的行為,如果他們相信,隻要合于神靈天意的需要,一切暴行都能得到法律的承認,人民就會變得殘暴起來,無所不用其極。
隻要事情涉及宗教,最文明的民族就會重新變成為所欲為的野蠻人。
同時,在民衆看來,他們的殘酷行為幹得越多,上帝就越會喜歡他們,因為上帝的事業就在于把任何罪行看成是神聖的。
①參看《巴斯噶的思想》第38頁。
——著者注
世界上所有的宗教都認可了無數的暴行。
受到自己上帝的諾言的愚弄的猶太人,自以為有權消滅一大批一大批的人民。
羅馬人根據自己神靈的預言,像汪達爾人一樣侵占了和毀壞了幾乎所有的土地。
阿拉伯人在其宗教先知的鼓勵下,用火和劍強迫基督教徒和異教徒改信了自己的宗教。
基督教徒借口傳播自己的宗教學說,成百次地使鮮血流遍了兩半球。
神甫們教人們在促進他們本身利益和被稱為神的事業的一切事件中認識天命。
根據這個原則,信仰宗教的人獲得的幸福就是在暴動、大規模的屠殺、弑君、暴行、賣淫和罄竹難書的醜聞中看出天命;如果所有這些現象都促進宗教的繁榮,那就是說,所有這些現象都是可以容許的,因為上帝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對于人類道德來說,是否有一種什麼想法比所謂強大而且完善的上帝勢必要借助種種犯罪行為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的說法更加有害呢?
159對于宗教造成的一切災難隻是人類情欲的悲慘結局這條原理的駁斥
當我們抱怨宗教經常使人類受到各種災難的時候,立即就會有人要我們相信,所有這些災難都不是來源于宗教,而是來自人的情欲。
敢問是誰挑動了這些情欲呢?非常明顯,是宗教;宗教狂信使人變成殘酷的,并且驅使他去幹最大的罪行。
這豈不證明宗教并不會控制人的情欲,它的唯一作用就在于美化情欲和粉飾一切暴行,因此,把人們時常用來掩蓋罪行和殘酷行為的神聖面罩揭下來是十分有益的麼?如果剝奪惡人不斷為非作惡時那種種冠冕堂皇的理由,社會該會減少多少慘禍啊!
神甫們不是在人們中間提倡和平,而是自動扮演福利雅①的角色,到處散播不和和敵意。
為了使人們在良心上勉強過得去,他們使人們相信,仿佛是老天爺親自把制造糾紛、暴動和叛亂的權利交給了他們似的。
難道神甫們不是把君主幹涉他們的有害活動的任何企圖都看成是對自己神聖權利的侵犯并且妄說這是對神靈尊嚴的侮辱麼?可以拿神甫和某個潑婦相比:當丈夫抓住她的手,不讓她毆鬥的時候,她就大喊大叫:“我要放火!我要殺人!我要掐死!”
①福利雅(Furia)——古代羅馬神話中的一種複仇和懲罰的女神,其貌甚醜而性情兇惡。
——譯者注
160一切道德都是和宗教原則勢不兩立的
盡管出于宗教的美意世上才這樣頻繁地演出種種流血的悲劇,卻還是有人反複不斷地對我們說,無宗教就不能有任何道德。
但是,如果根據宗教教理所造成的結果來判斷這些教理,人們就有權肯定說,事情剛好相反,任何道德和宗教信念是不能并容的。
“效法上帝吧!”——我們往往聽到這樣的叫喊。
如果我們效法了上帝,我們的道德就會是好的,這還用說!隻不過我們應該效法什麼樣的上帝呢?莫非效法自然神論者的上帝麼?可要知道,即使是這種上帝對我們來說也不能成為美德的始終如一的典型;如果這上帝是一切存在物的創造者,那就是說,它同時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所看到的善和惡的來源;如果它是和諧的創造者,同時它也是混亂和毫無秩序的現象的制造者,因為如果沒有上帝的允許,這些現象就不會發生;如果它進行創造,那麼它也在破壞;如果它使生命出現,那麼它也讓死亡降臨;如果它造成豐饒富足、繁榮昌盛和親睦和平的景象,那麼它也讓饑荒、貧窮、疾病和戰争存在或者流行。
怎麼可以把自然神論者的上帝或自然宗教的上帝當作不變的仁慈的典範呢?要知道,這個上帝善良的意圖往往被我們眼前發生的一切事件所否定。
道德應該建立在比較堅固的基礎上,而不應當以上帝作榜樣,因為上帝的行為是極不一貫的,隻有頑固地閉起眼睛,不看上帝在這個世界上必然造成或認可的一切罪惡,才能稱它是善良的。
我們效法丘必特這個古代異教最偉大最仁慈的上帝嗎?但是效法這樣的上帝無異于效法篡奪父王的寶座然後又使自己的父母變成殘廢的逆子的榜樣;這無異于效法大肆通奸亂倫、極其腐化堕落的人,這種人的行為可以使所有思想健全的凡人感到羞恥。
如果人們依據柏拉圖的意見以為美德在于效法神靈,然則在異教時代他們又何所适從呢?
我們是否應當效法猶太人的上帝呢,我們是否可以把耶和華當作行為的标準呢?但這是替笨拙無知、沒有道德的人民創造的真正的野蠻人;這個上帝總是憤恨不已,時刻思圖報複,不承認任何憐憫心和同情心;它不斷地要求屠殺、搶劫、争奪;總而言之,這個上帝決不能成為正派人的榜樣,而隻适于作匪幫頭目的表率。
也許我們應當模仿基督教徒的上帝耶稣麼?這個為了安慰鐵面無情的父親而死去的上帝是否可以成為受人尊敬的榜樣呢?不然!這個上帝,或者直率些說,這個本身就備受壓迫、過着卑賤的叛徒生活和在赤貧的群氓中間進行傳教的狂信者和厭世者,勸告我們追求貧困,戒除肉欲,避免享受,尋求痛苦,敵視自己;這個上帝叫人遺棄父母、親屬、朋友,而去跟随他。
你們說:這就是道德之所在!這樣的道德當然是美妙的;而且它當然是神聖的,因為它對人根本沒有用處。
建立這種道德的目的豈不是隻在于叫我們仇視美德麼?在神人同體的這種基督教道德看來,它的信奉者應該在這個世界上做一個真正的丹塔爾①:丹塔爾雖然渴得難受,卻不允許他飲水。
這樣的道德難道不會使我們對自然界的這個創造者産生一種極其奇特的看法麼?如果像人們告訴我們的那樣,造物主是為了自己創造物的利益和幸福才創造萬物的,然則這個造物主之所以禁止人們享受它為人們創造的那些幸福又是出于怎樣一種不可理解的古怪念頭呢?莫非給軟弱的人設下圈套是陰險的上帝一貫追求的幸福麼?
①丹塔爾——古希臘神話中呂底亞的國王。
被宙斯罰以永受饑渴之苦,雖然站在有水的河口和有果實的樹下,卻不能摘果飲水,遂有“丹塔爾苦難”之謂。
——俄譯本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