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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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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信念對人的行為有時很少影響 前後一貫的人是極其少有的。

    隻有在人的信念符合于他的性格、他的情欲和利益時,這些信念才會影響他的行為。

    正如我們從日常經驗中所知道的,宗教信念造成許多惡,卻很少産生善;這些信念之所以有害,是因為它們經常姑息暴君、野心家、狂信者和神甫的情欲;它們之所以毫無益處,因為它們不能抵抗絕大多數人的自然的迫切的興趣和利益。

    如果一個人的宗教信念違反他的強烈的欲望,他總是要抛棄自己的這些信念;那時即使這個人不是無神論者,也完全會像任何一個無神論者一樣地行動。

     如果我們想根據人的行為判斷他的信念或者根據人的信念判斷他的行為,我們就永遠有犯錯誤的危險。

    極端信仰宗教的人,盡管自己野蠻的宗教教理如何反社會如何殘酷,有時也會表現得十分仁愛、寬容和穩健;在這種情況下,宗教教理顯然是和他的性格背道而馳的。

    某一個輕薄漢、淫佚者、僞善者、通奸者或騙子手偶爾也會說出極其高尚的道德信念。

    而為什麼他不把這些信念付諸實踐呢?因為他的性格、他的利益、他的習慣同他那些冠冕堂皇的抽象理想絕不相容。

    被許多人奉為神聖的、嚴峻的基督教道德原則,對于那些向别人宣傳這種道德的人的行為原來隻有十分微弱的影響。

    難道他們每天不是肯定地對我們說,我們應當遵循他們的教導,而不要過問他們的行為麼? 宗教衛士們最習慣于把不信宗教的人稱做壞人。

    許多不信宗教的人沒有道德,自然是完全可能的;但是他們之所以沒有道德是由于他們的性格,而不是由于信念。

    他們的行為和信念之間有什麼聯系呢?難道沒有道德的人不能成為很好的醫生、建築師、幾何學家、邏輯學家、形而上學者、思想家麼?行為無可指摘的人可能在許多事務上完全無知,也可能不善于思想。

    當問題涉及真理時,誰發現了真理對我們是沒有關系的。

    我們不要根據人的信念判斷人,也不要根據信奉這些信念的人來判斷信念;請根據人的事業判斷人,根據這些事業在何種程度上符合于經驗、理性和人類的利益來判斷人的信念吧。

     182理性使人站到不信神和無神論的立場上來,因為宗教是極其荒謬的,而神甫們的上帝則是一種陰險惡毒的存在物 任何進行思考的人必然會達到不信神,因為理性向他證明,神學隻不過是一堆亂七八糟的幽靈,宗教違反健全思想的全部原則和僞造人類的全部認識。

    思想健全的人之所以變成無神論者,因為他深信,宗教不但不會使人幸福,而且會成為人類所遭受的一切最大的動蕩和經常的災難的主要根源。

    追求幸福和安甯的人,隻要對宗教有了明白的認識,就會否定它,并且會承認,一生一世膽戰心驚地害怕那些為恫吓神經衰弱的婦女和兒童而創造的幽靈,不但是令人厭倦的,而且也是無益的。

     的确,根本忽視理性的任何論據的淫佚者有時也會達到不信神;但是道德高深的人有十分正當的理由批評宗教和擺脫宗教的羁絆。

    宗教的威吓無力使壞人除去根深蒂固的惡習,而是摧殘、折磨和壓制脆弱的靈魂。

    英勇卓越的人很快就會抛掉他們暫時被迫忍受的羁絆。

    膽小怕事的人則一生一世在這種羁絆下過着可憐的生活,和在經常的恐懼中日形衰老,他們永遠都受到毒害他們生活的種種懷疑和猶豫的壓迫。

     神甫們把上帝變成了一種十分陰險惡毒,令人憎惡和猙獰可怕的存在物,以緻世界上很少有人不會衷心希望這個上帝根本不存在。

    經常感到恐懼的生活能不能是幸福的呢?虔信者和所有崇拜殘酷的上帝的人啊!承認你們敵視上帝吧,承認你們希望它不存在吧。

    如果一想到這個統治者就使人痛苦,難道可以不希望它不存在或者會消滅麼?神甫們用來創造上帝形象的那些憂郁情調就是如此,這個形象使人感到憤慨,引起敵視上帝的情緒和産生抛棄任何關于上帝的思想的願望。

     183唯有恐懼才會使人們變成信教的人和有神論者 如果說恐懼創造了神靈,則也隻有恐懼才支持着神靈對凡人頭腦的統治;從遠古以來,人們都習慣于在聽到神的名字時就吓得發抖,竟使這個神靈在他們眼裡變成了一種可怖的幽靈,一種稻草人,一種折磨他們,使他們喪失控制自己的勇氣和力量的恐懼之物。

    他們總是擔心:一旦他們不再害怕這個不可見的幽靈,他們立即就會受到它的傷害。

    虔信者過于害怕自己的上帝,所以不可能衷心地愛它;他們在上帝面前奴顔婢膝,所以不能擺脫它的控制,他們甯願阿谀它,而且即使陷于自欺,也得要使自己相信,他們歸根到底是愛上帝的。

    他是在被迫之下才是有德行的。

    虔信者之愛上帝猶如奴隸之效忠暴君,不過是被迫地和僞善地承認強力罷了,内心是絕對不同情的。

     184我們是否能夠和應當不應當愛上帝? 基督教神學家們把自己的上帝變成了一種很不可愛的存在物,所以他們有些人決定不讓自己承擔義務,以緻因此而被自己的比較涵蓄的同伴革除教籍。

    比方聖托馬斯斷定,對上帝的愛是在人開始利用自己的理性的那個年齡産生的。

    耶稣會教徒西爾蒙德則反對說,這種愛還太早了。

    另一個耶稣會教徒瓦斯凱茲堅決地說,臨死的時候愛上帝就夠了。

    較不馴良的古爾達多則說,一個人一年應該愛一次上帝;亨裡凱茲寬容到允許五年一次地愛上帝;索圖斯同意星期天愛上帝。

    西爾蒙德問道:為什麼要中斷呢?接着他補充說,蘇阿列茲建議偶爾地愛上帝。

    然則在什麼時候呢?對于這個問題,他讓我們自己去判斷;這是西爾蒙德所不知道的。

    他說,因為既然連如此博學的神學家都不知道這個問題,誰還會知道呢?……同一個西爾蒙德繼續宣稱,上帝不會命令我們對它抱熱烈的愛情,也不會答應在我們把我們的心交給它的時候拯救我們;我們隻要實行了上帝的訓誡,就算是聽了上帝的話,并且用真正的愛情愛過了上帝;上帝也隻要求我們有這種态度;同時它不會命令愛它,而隻是命令不要敵視它。

    這種教理在冉森派信徒看來是亵渎的、讨厭的邪說;他們把自己的上帝描寫得如此正顔厲色,面目可憎,所以這個上帝比他們的對頭耶稣會教徒的上帝更不可愛;耶稣會教徒為了招緻最大數量的擁護者,立意給上帝加上種種甚至能夠使最缺德的人得到鼓舞的品質。

    由此可見,對于基督教徒說來,最迫切的問題,即關于是否必須愛上帝的問題,過去就是這樣明顯。

    在基督教教會牧師中間也有這樣一些人,他們勸人全心全意地愛上帝,盡管它非常嚴峻;另一些人,如神甫但尼耶爾,認為赤心愛上帝是基督教全部美德中最英勇的美德,但不是弱小的人所能達到的。

    然而耶稣會教徒賓鐵羅走得更遠,他斷定,新同盟的一個特權就是擺脫愛上帝的難受的束縛而獲得解放。

    ① ①參閱《各大主教管區來信的辯解》(ApologiedesLettersprovinciales),第Ⅱ卷。

    ——著者注 185關于上帝和宗教的種種矛盾觀念證明,無論上帝或宗教都不過是人類想像的産物而已 一個人的性格永遠預先決定着他的上帝的屬性;每一個人都按照自己的模樣來創造上帝。

    追求享受和娛樂的樂天者不能設想上帝是嚴峻的和記仇的;他的上帝應當是寬厚的,很容易談得來的。

    嚴酷無情、憂郁不歡、動辄發怒、喜歡挑剔的人需要一個會引起恐懼和驚慌心理的上帝;在這種人看來,凡是認為上帝是善良和寬容的化身的人都是壞的。

    邪說、紛争、分裂都是必不可免的現象。

    所有的人都是依各自的方式創造的,他們彼此之間不能分毫畢肖;他們怎麼能夠同樣地對待隻存在于他們自己的想像中的幽靈呢? 在神職人員中間不斷産生的、殘酷而且永無休止的辯論,不可能使他們得到人們的信任,并用公正的眼光看待這些辯論。

    當你看到神甫們自己對于他們向人們宣傳的那些原則從來不能取得一緻意見的時候,怎麼能不陷入完全不信神的地步呢?如果神職人員自己對上帝都持最不一緻的和矛盾的意見,怎麼不會對上帝的存在産生懷疑呢?既然任何關于上帝的思想都是一團極不相容的矛盾,最後怎麼不會把這些思想加以抛棄呢?如果神甫們經常彼此采取敵對态度,互相指摘對方是不敬神的人和異教徒,僅僅因為他們全都按照各自的方式理解他們向世界宣布的那些所謂真理而互相屠殺和殘酷迫害,我們怎麼能夠信賴他們呢? 186上帝的存在——一切宗教的基礎——任何時候都還沒有被證明過 一切宗教都以上帝的存在為基礎。

    但是這個重要的真理迄今還沒有被證明過;我所謂證明不僅是說可以使不信宗教的人相信,而且還得要能夠使神學家本人滿意。

    曆來都有一些思想家在替這個最有利于人類的真理尋找新而又新的證明。

    所有這些沉思和證據産生了怎樣的結果呢?這些思想家翻來複去還是不能使問題得到解決;他們什麼也沒有證明過,卻幾乎永遠引起了自己同行們的非難,這些同行責備他們沒有真誠老實地對待這個十分重要的問題。

     187隻能責備神甫自私,不能責備不信神的人自私 保衛宗教的人每天都對我們肯定說,不信神是由于人有情欲。

    按照他們的說法:“人們之變成無神論者是由于虛榮心和出人頭地的欲望;而且他們之所以企圖從頭腦中驅逐關于上帝的思想,隻是因為他們作賊心虛,害怕上帝嚴峻的審判。

    ”但是不管是什麼原因使人們走向無神論,關鍵在于他們是否找到了真理。

    沒有一定的動機誰都不會有行動;所以我們首先要弄清楚論據,然後再來考察動機,再來考察這些動機是否比把虔信者交給絲毫不值得信任的牧師去支配的那一切動機更不合乎規律和更不合理。

     看吧,可敬的神甫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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