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硬說,情欲産生無神論;你們認為,無神論者之拒絕宗教不是出于自私的考慮,就是為了迎合自己的不良傾向;你們硬說,他們之推翻你們的神靈隻是因為他們害怕神靈的憤怒。
好的!但是難道你們這些保衛宗教和宗教的一切虛幻教條的人真是那麼反對情欲和自私嗎?是誰從神甫們如此熱情地為之奔走呼号的宗教中取得收入呢?正是神甫自己。
宗教使誰得到權力、威信、尊榮、财富呢?還是神甫。
誰到處同理性、科學、真理、哲學進行戰争,并且引誘各國的君主和人民離開它們呢?仍然是那些神甫。
地上有誰從人們的愚昧無知和他們的荒謬偏見中取得利益呢?神甫。
這樣看來,神甫們,你們受到獎勵,你們受到尊敬,以及你們受到報酬,都是因為你們會欺騙人們;所以你們不得不懲罰所有企圖叫人們睜開眼睛看清你們的騙局的人。
你們收入的來源是人們的狂妄,你們接受饋贈和賄賂;而等待着向人類宣布最有益最必需的真理的人們的則隻是鐐铐、刑訊和篝火。
讓人類來作判斷吧!
188驕傲、狂妄自大和腐化在更大的程度上是神甫所固有的,而不是無神論者和不信神的人所固有的
驕傲和狂妄自大過去和未來始終主要是僧侶固有的惡德。
如果神甫們認為他們的權柄是上天賦予的,他們個人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他們是至高者的使節和仆人,還有什麼東西能比神甫的野心更使人變得傲慢和愛虛榮呢?難道經常培植這些信念的不是各國人民的輕信,君主給予神甫的尊榮和種種恩典,以及僧侶所享受的那一切特惠條件、優待和特權麼?任何一個國家裡的普通人民對待自己的、被奉為神靈代表的教會牧師的态度比對待地上的、被認為是通常人的統治者的态度都要忠心耿耿得多。
任何一個鄉村神甫在自己教區的教民中間比地主或法官更有大得多的影響力量。
信仰基督教的神甫認為自己是比國王或皇帝都要高貴得多的人物。
當一個西班牙的高等貴族沒有那麼客氣地對待一個僧侶時,這個僧侶就傲慢地聲稱:“您要學會尊重人,要知道他每天都在同您的上帝打交道,您的女王也要對他鞠躬。
”
既然如此,神甫們有沒有權利責備不信神的人驕傲呢?他們能不能吹噓自己特别謙遜和十分溫良呢?他們的職業的根本目的就在于希望對民衆進行統治,這還不明顯麼?如果神職人員果真是謙遜的,難道他們會表現出如此渴求高位的願望麼?難道他們會因為稍不如意就怒氣沖沖麼?難道他們會如此殘酷無情地對付所有和他們意見相左的人麼?難道科學沒有教導我們,要十分謙遜地理解到,獲得真理談何容易麼?除了極端傲慢以外,還有什麼别的情欲能夠使人們變成如此殘酷和愛記仇、如此沒有寬容精神和同情心的生物呢?如果狂妄自大控制着一大批一大批的民族,并且迫使他們為争奪統治地位或者為保衛某些毫無意義的主觀猜測而大量流血犧牲,那麼有什麼東西可以比得上這種狂妄自大呢?
神學家啊,你們硬說,隻有狂妄自大才使人們變成無神論者;讓他們去認識你們的上帝吧;把你們上帝的本質告訴他們吧;不過請用可以理解的語言同他們談話;請使用合理的論據,請報道可能發生的和不悖理的事情。
如果你們無法滿足所有這些要求;如果你們至今還沒有一個人能夠十分明顯地和令人信服地證明上帝的存在;如果根據你們自己的承認,這個上帝的本質對于你們也像對于其他凡人一樣不可理解,——那麼,請不要責備人們,說他們不同意他們既無法理解、也不能使之符合理性法則的那個東西可能存在;請不要把那些老老實實地承認自己無知的人叫做狂妄自大的人;請不要責備對不可調和的矛盾不能熟視無睹的人是喪失理智;請記住,哪怕一生隻記住一次也好,煽動各國人民和君主的怒火來反對那些不同意你們的上帝(關于這個上帝連你們自己也沒有絲毫觀念)信念的人是多麼的卑鄙和可恥。
如果你們讓自己狂妄自大地和極端自負地談論連你們自己也承認是不可理解的事物,那麼有什麼東西能夠比得上這種狂妄自大和極端自負呢?
你們反複不斷地對我們說,精神上的堕落會導緻無神論,人們企圖擺脫神靈的控制隻是因為他們害怕神靈的審判。
但是為什麼你們使自己的上帝具有如此可惡的屬性以緻使它變得令人無法忍受呢?為什麼這個十分強大的上帝會允許人們腐化堕落呢?如果一個暴君掌握着控制人類靈魂的權力,允許人們誘惑、摧殘和腐蝕這個靈魂,如果暴君拒絕把自己的恩典賜給人民,而滿足于懲罰他們和使他們遭受永恒的苦難,因為他們容易受誘惑,因為他們變得殘忍了,以及因為他們沒有被拒絕給予他們的天恩神惠,難道不能夠設法去掉這個暴君的束縛麼?可以設想,既然神學家和神甫能夠不敵視像他們的上帝(他們向我們宣揚的上帝)那樣的獨裁統治者,他們一定是深信天恩神惠和自己的幸福的未來的。
能夠判處自己的創造物遭受永恒苦難的上帝,顯然是隻有人類的想像才能虛構出來的最可惡的存在物。
189迷信是暫時的現象;任何一種力量如果不以真理、理性和正義為基礎,就不能長久存在
地上任何一個人真正說來都不會熱衷于贊助謬誤;任何錯誤遲早總會讓位于真理。
全民的利益終歸會使凡人覺悟到真理;情欲本身有時也會有助于割斷迷信的鍊條。
難道兩百年以前激動某些君主的情欲沒有促使歐洲的許多國家推翻傲慢的、往日管轄着所有隸屬于他的教會的國王的教皇的暴虐政權麼?采取了某些開明措施的這種政治,使僧侶喪失了由于人類的輕信而聚集在他們手上的那一大宗财富。
這個值得紀念的例子難道甚至不會向神甫們本人說明,迷信不是永恒的,隻有真理才能保障人們得到牢固的幸福麼?當神甫們用谄媚博取君主的歡心,把神權授予君主,并且使君主個人變成崇拜的對象,縱容他們對人民進行專橫統治的時候,難道他們不明白,他們在使這些君主變成暴君麼?莫非他們預見不到被他們吹得天花亂墜的龐大偶像有朝一日終将坍塌,并且會用自己過大的重量把神甫們本身壓死麼?難道成千的事例沒有向他們證明,他們應當害怕這些解脫了鎖鍊的獅子麼?因為這些獅子一旦消滅了人民,遲早總會向神甫本人猛撲過去的。
隻有在神甫們變成我們的同胞的時候,我們才會尊敬他們。
如果他們力所能及,他們盡可以利用自己神聖的權威箝制那些不斷使田野荒蕪的國王;他們盡可以不使君主們掌握着殘酷的權利,以便逍遙法外地為非作歹;他們盡可以認識到,一切國家的任何臣民都不願意向暴政屈膝;他們盡可以使君主們懂得,如果一種政權會使君主受到普遍的敵視,會使他們本身的安全、他們的力量和尊嚴受到威脅,這種政權對他們就是不利的;最後,神甫們和覺悟了的君主們盡可以明了,任何政權如果不以真理、理性和正義為基礎,就不可能是持久的和鞏固的。
190如果神甫們變成了理性的使徒和自由的保衛者,他們該會得到怎樣的權力,怎樣的尊敬啊!
神職人士既然進行着反對他們本應促進其發展的人類理性的血腥戰争,他們的活動顯然會損害自身的利益。
如果他們不去從事無益的争論,而全心全意地研究真正有用的科學,探讨自然、道德和國家體制的真正規律,他們在賢人智士中間該會獲得怎樣的影響,怎樣的尊敬和威信,該會受到各國人民怎樣的感謝啊!如果一個組織把自己成員的閑暇和影響用來增進公共幸福,利用這種閑暇進行研究,利用這種影響教育君主及其臣民,誰還敢侵犯它的權力和威信呢?
神甫們!抛棄你們的幽靈吧,抛棄你們的不可理解的教條吧,抛棄你們的卑鄙糾紛吧;讓這些在人類幼年時期曾替你們效勞的幽靈重新回到臆想的王國去吧;最後,學會理性的語言吧;并且,不要動員起來,号召民衆反對你們的私仇,不要引誘人民參加你們的無聊争論,不要宣傳無用的美德和狂妄的信條,而要做一個合乎人情的道德和真正公民的美德的宣傳者;提倡人類真正需要的美德吧;做理性的使徒,人民的啟蒙者,自由的保衛者,反對罪惡的鬥士,真理的朋友吧;那時我們會感謝你們,我們會尊敬你們和愛你們,而你們也就會永遠征服你們同胞的心靈。
191如果哲學代替了宗教,世界上該會發生何等有益何等偉大的革命啊!
哲學在一切民族那裡曆來所起的作用就是似乎預定充當宗教的婢仆。
宗教之敵視哲學實質上始終隻不過是一種職業上的嫉妒心理。
所有習慣于思考的人本來不應當想方設法去互相損害和互相攻擊,而要聯合各自的力量反對種種謬見,同心協力地探求真理,而特别是要從根本上消滅迷信,因為迷信對君主和臣民是同等有害的,而且傳播這種迷信的人們自己遲早也會變成迷信的犧牲者。
在開明政府的指導下,神甫們都會變成最有益的公民。
本來就已經得到國家慷慨支持,而絕對不必關心起碼的生活資料的那些人,隻要進行自我教育,看來是能夠教育别人的!莫非他們的智慧在發現清楚的真理上不會比徒然在咫尺莫辨的黑暗中徘徊得到更大的滿足麼?莫非弄清如此明顯的人類道德原理比弄清神聖的宗教道德臆想的原則更要困難麼?對于最平凡的人說來,難道掌握關于自己各種義務的簡單概念比記住他們絕對不能明了的各式各樣的秘密、玄妙的空談和模糊的解釋更要困難麼?難道在教人們學會對他們沒有任何實在價值的東西上所消耗的光陰和精力還少麼?隻要剝奪一些在絕大多數國家内唯知搜括民脂民膏的寺院,開明君主就會掌握多少财富來滿足社會的需要,鼓勵科學和教育的發展,培養青年一代啊!但是警惕地保衛着自己獨占的統治地位的迷信,顯然企圖隻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