植一些庸碌的人。
這麼些過着十分闊綽的生活、無所事事的修男修女們究竟何補于實際!為什麼他們要徒然冥思遐想,無聊地反複祈禱,舉行煩瑣的禮拜呢?為什麼他們要用齋戒素食和自怨自艾來折磨自己呢?為什麼他們不在合理的競賽中想方設法為世界造福呢?為什麼要根據修道者有害的誓言拒絕作這種服務呢?為什麼要從兒童時代起就用無稽的故事、僵死的教條、幼稚的虛構來培養受教者的頭腦,而不責成神甫們傳授或者建議他們傳授真正的知識,使孩子們都成為可敬的愛國者呢?用現時的教育方法培養出來的人隻會有利于愚弄人民的僧侶和劫掠人民的暴君。
192絕對不能把不信神的人臨死時改信宗教說成是反對無神論的證據
保衛宗教的人們責備無神論者不忠誠,因為無神論者有時對自己的信念也發生動搖,生病的時候改變自己的信念和臨死的時候背棄自己的信念。
但是,當人的身體變弱了,他的思考能力自然也會随之衰弱下來。
奄奄一息的病者和日薄西山的老人常常自己感覺到理性在離開他;他會覺得,偏見的權力在重新擡頭。
有一些疾病可以使英勇精神受到損害,使大腦受到虧損和破壞;也有一些破壞身體卻無傷于理性的疾病。
不管怎麼樣,不信宗教的人即使生病時背棄自己的信念,也是一種罕見現象,而虔信者甚至在很健康的時候都用鄙視的态度對待宗教嚴格規定的義務。
斯巴達國王克列昂米尼在其統治的整個時期中沒有表現過很大的對神靈的忠心信仰,到了晚年卻變成了迷信者;為了使神靈喜歡自己,他吩咐把許多神甫和祭司召到身邊來。
這個國王的一位朋友對此很是驚訝。
克列昂米尼說道:“您幹嗎奇怪?我已經不是過去那個人了;我不再是過去的我了,我再也不可能像先前那樣進行思考了。
”
宗教人士本身在日常生活中時刻總是改變他們向别人宣傳的種種嚴峻的原則,所以就使不信宗教的人有權責備他們口是心非。
如果某個不信宗教的人臨死時或生病時背棄他健康時所抱定的那些信念,然則神甫們自己甚至不會在健康的時候改變自己宗教的最嚴格的原則麼?我們是否可以看見哪些大主教是溫和的,慷慨的,沒有虛榮心的,痛恨奢侈和排場的和向往貧寒的呢?最後還有,我們是否能夠看見哪些神甫們的行為會符合被他們尊為神靈和行為表率的基督的嚴峻戒律呢?
193所謂無神論破壞社會聯系的武斷是虛妄的
據說無神論會破壞一切社會聯系。
不信仰上帝,怎麼相信誓言呢?如果無神論者不能用上帝的名義來證實自己的誓言,他們怎麼能夠聯系起來呢?但是難道誓言會具有如此不可破壞的力量保證我們履行自己根據某種契約所承擔的義務麼?難道一個人能夠撒謊就不能夠違背誓約麼?極端卑賤的人如果要背棄自己的諾言,或者極端無恥的人如果不顧輿論的譴責硬要破壞自己的義務,即使憑所有的神靈發誓,也不會有忠實履行諾言或義務的更多表現。
不承認人民有權制裁自己的人,很快就會認為自己也不屬于上帝本身所管轄。
難道一切凡人中輕易發誓的君主不是同樣輕易地違背誓約麼?
194駁所謂人民需要宗教的陳腔濫調
人們反複不斷地向我們說:“宗教是人民需要的。
如果有教養的人不需要宗教提供的束縛,則對沒有受過合理的教育的無知群衆說來,這種束縛無論如何是必要的。
”但是真正可以把宗教看成是一種束縛人民的力量麼?我們是否能夠肯定,宗教會制止食欲、酗酒、粗野、暴力、偷盜和各式各樣的極端行為呢?沒有任何神靈觀念的人民的行為會不會比國内盛行着簡直玷辱理性存在物的淫風惡習的那許多基督教民族的行為更可憎惡呢?我們難道不是常常觀察到,一些手工業者或平民雖然還沒有跨出教堂,卻是滿腦子的淫佚觀念,并且深信,隻要時常做做禮拜,他就會得到心情愉快地沉溺于自己不良的習慣和嗜好的權利麼?最後,既然普通人如此粗野和如此輕率,難道他們的愚昧無知不是那些不過問國民教育,甚至反對教育自己的臣民的君主們玩忽職責的結果麼?溯本探源,難道不能把普通人的愚昧無知算作神甫們昭昭的政績麼?這些神甫不是用合乎理性的道德教育民衆,而隻是向他們宣揚一些無稽故事和主觀幻想,并且在他們中間提倡種種毫無意義的儀式和虛妄的美德,好像這些儀式和美德是民衆唯一需要的。
對于普通人說來,宗教的内容不過是一定的儀式的總和,這些儀式像動人的演出一樣吸引着他們,并被他們依照習慣和傳統執行着,除了略微刺激刺激他們遲鈍的大腦以外,對行為毫無影響,也無改乎風尚。
據宗教人士自己承認,隻能看到極少數人才是刻骨銘心地抱着宗教信仰,使自己的生活處在這種信仰的影響下,并且使自己的愛好服從于這種信仰。
平心而論,在最衆多的和虔信的人民中間,我們是否可以找到一些人了解自己的宗教原則并且從這些原則中汲取克服自己不良傾向的力量呢?
許多人告訴我們說,任何一種約束力量也要比根本沒有這種力量好些。
他們肯定地對我們說,如果宗教不能影響廣大的群衆,那麼它畢竟會遏制住某些人的行為,這些人要沒有宗教早就心安理得地犯了罪。
約束民衆當然是必要的;但是他們不需要臆想的約束;束縛應當是明顯的和實在的。
應該使民衆經常對現實的後果發生恐懼,而不是使他們戰戰兢兢地害怕某些什麼幽靈。
宗教隻能使很少一些懦夫感到恐懼,按照這些人的性格說來,他們本不會構成對自己同胞們的任何威脅。
公平的政府、嚴格的法律、合理的和人人都應當履行的道德——這就是任何人都會當然信從的東西,不把它們放在眼下是危險的。
195合乎理性的哲學體系不是為群氓創造的
也許我們會聽到這樣的問題:合理的無神論對群氓有用處嗎?我的答複是:凡是需要思考的體系都不是為群氓創造的。
然則為什麼宣傳無神論呢?這是因為要告訴全體思想者,再沒有比自找麻煩更荒謬的事,也再沒有比用毫無根據的假設和猜測來打擾别人更不公正的事。
至于從來不進行思考的群氓,無神論者的論據對于他們說來并不會比物理學家的理論、天文學家的觀測、化學家的實驗、幾何學家的計算、醫生的研究、建築師的草圖和律師的邏輯更容易理解,雖然所有這些人也是為人民而勞動,但是人民是否理解他們則無關宏旨。
難道神學家們的形而上學理論和古來這樣多老謀深算的幻想家們所進行的宗教辯論,比無神論者的論據更容易得到絕大多數人們的了解麼?恰好相反,以簡單的健全思想為根據的無神論原則不是比建立在連最精明的頭腦也無法解決的矛盾的基礎上的神學原則更容易為普通人所理解麼?在每一個國家裡,人民都信奉宗教,對于這種宗教,他們絲毫不了解,也不進行推論,隻是按照傳統遵行;唯有神學家才研究十分複雜和不為人民所理解的各種神學問題。
如果由于偶然的原因人民失去了他們所不理解的這個神學,他們會很容易就安于這種狀況,因為這種神學不僅是完全無益的,而且會在人民中間引起極危險的騷動。
如果為普通人民去寫文章或者希望一舉消滅人民的全部偏見,那當然是不合理的。
著書立說隻是為了那些能夠閱讀能夠思考的人;普通人民是不讀詩書的,更是不用思考的。
思想健全和老成持重的人力求深造,知識逐漸在推廣,最後終于要傳到普通人身上去的。
另一方面,以騙人為職業的人難道不是常常弄到自己揭穿自己的謊言麼?
196神學的無益性和危害性。
給君主們的幾句明智的勸告
如果神學對神學家本人是一本萬利的事業,則十分明顯,它對其他所有的人來說,就是無用的和有害的。
人們遲早會領悟到,而接着就會理解自己的利益。
無論君主或人民總有一天一定會了解,隻能使人激動不安而絲毫不能使人們變好的虛妄的學問,應當受到怎樣的蔑視,或者輕一點說,應當受到怎樣的冷遇。
總有一天人們會覺悟到,絲毫不能增進公共幸福而代價卻十分高昂的宗教儀式是沒有益處的;總有一天他們會覺得那些卑鄙的争論是可恥的,隻要不誇大其意義就不再破壞社會的安甯。
君主們啊!不要參加神甫們無聊的争論吧;不要冒昧地參預他們無恥的糾紛吧;不要使你們的臣民相信人人都應遵循的宗教信念吧,——最好去研究他們在塵世上的幸福吧,而不要去關心他們在其他世界上的命運。
請公正地管理自己的臣民,給他們頒布一些良好的法律,尊重他們的自由和财産,關心他們的教育,鼓勵他們的著作,獎勵他們的才能和美德,消滅專橫的行為,而不要擔心你們的臣民們會思考對你們不利對他們自己也不利的問題。
那時,你們不再需要任何虛構的東西就可以進行統治,同時你們也會變成自己臣民的唯一領袖;在承認你們有權受到他們的愛戴和尊敬的問題上,他們就不會再有任何意見分歧。
要知道隻是暴君才需要神學的妄想,因為他沒有管理有理性的生物的才具。
197宗教對人民和君主的極有害的影響
并不需要有天才就可以理解:一切超出人類理解的事物都不是給民衆創造的;自然的存在物不需要超自然的東西;神秘莫測的秘密不是給才智有限的人制造的!神學家們輕率到竟去争論連他們自己都承認是不可理解的事情,然則為什麼整個人類社會應當參加這些毫無意義的争論呢?莫非人類應當為保衛那些頑固的空想家的某些臆測而流血犧牲麼?如果很難去掉神學家本人的狂妄,也很難去掉普通人的偏見,則不讓一些人的狂妄和另一些人的愚蠢産生緻命的後果無論如何要容易得多。
要做到這一點,隻須讓每一個人自由地思想;同時也需要每個人不因此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