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的眼睛,或許10來年後還會成為一個圓圓乎乎的小資本家……”
“您這話說得太庸俗了。
”埃爾莎話音裡帶出了不滿。
“請您不必再數别人錢袋裡有多少資本啦。
”戈特利布銀行的法律顧向紹爾說話了。
施蒂納跟埃爾莎鬥嘴的時候,他一直心緒不甯,一直是默不吭聲地蕩着長長的雙槳,劃開被落日餘晖映成玫瑰色的水面。
施蒂納也覺察到,自己剛才說的話的确是太過分了,所以再開口就比較正經。
“對不起,我并不是想戲弄誰,挖苦誰。
我隻是想說,愛情同萬物一樣,也得受生存競争規律的制約:優勝劣敗。
公鹿們要拼個你死我活,而4條腿的長角母鹿則要歸勝利者所有。
我們人類社會之中誰個最強?自然是誰有資本誰強。
請想象一下,小姐,”施蒂納把臉轉向埃爾莎,“假如我突然之間發了大财,變成了克羅伊斯①那樣的富翁,不,比他還要富——就像我們可敬的老闆卡爾·戈特利布那樣,到了那時,我的這張臉要是落到女士們眼裡,恐怕就不會這麼長了吧?”
①克羅伊斯,公元前595—前546,呂底亞末代皇帝,在位時以豪富奢侈著稱。
“更長!”埃爾莎笑着答道。
“唉!”施蒂納不悅地說道,“您因為有美貌作資本,所以到了戈特利布們中間也可以挑肥揀瘦。
可我們這些小鄉巴佬又能怎麼樣,我們這些小小的秘書雖然離着擺滿山珍海味的宴席桌子不遠,可惜隻能接點兒人家灑出來的湯水,或是吞吞自己的涎水,眼巴巴地瞅着人家花天酒地享盡人間之樂,對不對?”
“施蒂納,您怎麼說得這麼難聽!”菲特說。
“對不起,我下面一定要好好挑着詞兒說……誠實,”施蒂納繼續說道,“那是我們的罪過,正好被踩在我們頭頂上的人利用。
海涅曾經說過:‘人人誠實,唯我行騙,誠實才是好東西。
’但是,放眼四外,人人——當然不包括在座各位——都是地道的騙子,那麼,為了占有幸福,”他向埃爾莎·格柳克①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就得去當那種超級騙子,把事情做得跟其餘騙子們一比,就像個大慈善家似的。
”
①德文“格柳克”的含義是“幸福”。
——作者原注
“您這是怎麼啦,施蒂納,您今天可沒能讓女士們開心哪,”奧托·紹爾又插了句嘴。
“尤其是現在,這俏皮話說得也過于喪氣了吧……”
“是嗎?”施蒂納機械地問了一聲。
接着就突然耷拉下腦袋,不再吭氣了。
他的面容頓時顯得異常蒼老。
兩個眉頭之間橫着一道深深的皺紋。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在苦思冥想地解什麼難題。
法爾克把一隻爪子搭在他的膝頭上,聚精會神地瞅着主人的面孔。
兩條船槳一動不動地握在施蒂納的雙手之中,被夕照映得血紅的水珠滴滴答答地不斷從槳上落下。
埃爾莎·格柳克望着施蒂納一下子變得蒼老的面容,突然打了個冷戰,她好象求援似的把目光轉向紹爾。
突然之間,施蒂納用力把雙槳往水上一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