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埃爾莎一覺醒來感到頭腦十分清醒,這種感覺對她來說,早已久違了。
現在她必須做出決定:是接受施蒂納的求婚,還是回絕。
為什麼非得現在決定,她也懶得去想。
吃過早飯後,埃爾莎來到冬園裡,走到她喜歡待的角落,在金魚缸前坐下,下決心要做出最後的抉擇。
但是有人打擾了她。
仆人進來禀報說,奧斯卡爾·戈特利布在會客室裡等她,懇求她接見。
“奧斯卡爾·戈特利布?他是打哪兒鑽出來的!”埃爾莎想道。
腦袋裡出現一串亂七八糟的訴訟的印象,可全是一閃即逝。
埃爾莎下到二樓,來到會客室裡。
一個老頭兒點頭哈腰地迎上前來,她一開始竟然沒認出這就是已故銀行家的弟弟來。
奧斯卡爾·戈特利布瘦了許多。
過去蓄的短連鬓胡子如今長得老長,也花白了。
他的臉變得更長,腮幫子深深地塌了下去,兩個眼泡顯得更大。
他的變化不單單是外貌上的。
一舉一動都顯得垂頭喪氣,充滿自卑,兩隻眼珠慌亂不安地轉來轉去。
“請原諒我打擾了您,”他吻着埃爾莎的手說道,“我實在是萬不得已呀……”
“您請坐吧。
”埃爾莎指指沙發說。
他倆都坐下來。
奧斯卡爾·戈特利布先是長歎一聲,接着用手揉起了帽子,再不吭氣。
等到他終于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這才吞吞吐吐地開口道:
“說實話,我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首先請您相信,我完全承認既成事實……完全承認……可這個事實本身使我被意外地剝奪繼承權,并使我陷入了異乎尋常的困境。
事情是這樣的,我哥哥死後……也就是您答應放棄遺産之後,我就……我就把自己的莊園抵押出去,借了筆款子……有什麼辦法呢!孩子們想要開開心……到了大都會裡了嘛……得換換行頭……誘惑太多啦……再說還得貼補一下家用。
抵押的期限很短。
我實在是沒想到您會改變主意,結果一下子全亂了套!我這麼說當然不是指責您,隻不過是想解釋一下原委。
現在隻剩下一個星期的時間了,如果到時我不能償還債務,莊園就要被拍賣。
我也就破産了……徹底地破産啦,我已經到了風燭殘年,還有一大堆孩子……5個孩子,一個老伴……”
“您欠了多少債?”
奧斯卡爾·戈特利布躊躇起來。
“很多,是個大數目,當然,同我的産業相當。
20萬……”
埃爾莎沉吟片刻。
“請稍等一會,我馬上就給您答複。
”
戈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