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埃爾莎·格柳克大樓跟前時,卡欽斯基都快累趴下了。
顯然,人家早就在恭候他大駕光臨。
迎面的一道道門早已大敞四開。
卡欽斯基一步幾級地跳上樓梯,跑上二樓,一面擦着腦門上的汗珠,一面氣喘籲籲地進了辦公室,精疲力盡地癱坐到一張沙發上。
施蒂納密室的門打開了,門口出現一個渾身上下罩着金屬網的人,一塊密密的金屬面紗把他的臉遮得嚴嚴實實。
這就是施蒂納。
“您姓什麼?”他問道。
“卡欽斯基。
”
“波蘭人?”
“俄國人。
”
施蒂納沉吟片刻。
“您現在成了我的俘虜,”片刻的停頓之後,他又開口說道。
“您是知道的,我可以讓您停止呼吸,無比痛苦地窒息而死。
我也能把您變成一個俯首帖耳的奴隸。
我能随心所欲地處置您。
”
“我當然知道,”卡欽斯基答道。
“但這樣做就能使您感到得意了嗎?”
施蒂納又沉吟起來。
“打仗就得心狠手辣,”卡欽斯基接着說道,“我現在難逃一死,這我知道。
不過您也一樣在劫難逃。
既然您已經抓住了我,我個人就對您不再構成什麼威脅,那麼,我想以一個科學家的身份向您提個請求。
”
“講。
”
“我想看看您的發明。
想見識一下您的發明思路以及您的機器的結構。
”
施蒂納吃了一驚。
他思索片刻,就走到卡欽斯基跟前,向他伸出一隻手。
但卡欽斯基沒賞這個臉。
施蒂納縮了回去,又把手藏進金屬網裡。
“原來是這樣呀!在你們俄國,是不是人人都這麼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呢?”他譏刺地問道。
“我不認為拒絕同您握手就是什麼大義凜然,”卡欽斯基如實答道。
“咱們不過是各站一端,我的手離您太遠,夠不着罷了。
”
“好吧。
我可以滿足您的請求,也許還會讓您活到天亮,但是您得答應個條件:給您的戰友下個命令,讓他們到早晨9點之前停止發射思想波。
”
卡欽斯基暗自盤算了一下,“休戰”幾個鐘頭無礙大局。
況且他還想告訴自己人一聲,他還活着。
“我同意。
”
施蒂納把卡欽斯基領進他的密室,思想發射台就在那裡。
“這是什麼?”卡欽斯基發現了一個能容得下一個人坐在裡面的鐵籠子,就問道。
“您也用過這個?”
“對,”施蒂納答道,“這就是我為了證實大腦的确能發射電磁波,做實驗時用過的鐵籠子。
”
“奇怪!”卡欽斯基說道,“我們走的路竟然會一樣!”
“可後來卻分道揚镳啦。
請給你們的司令部下達命令吧。
”
卡欽斯基站到機器前,集中思想發出命令。
施蒂納當即用自動記錄儀進行了驗證。
4秒鐘後,同一條紙帶上出現了回音:
“請證明您是卡欽斯基。
”
這是紹爾發來的思想。
卡欽斯基把他們最近幾次談話的内容發射出去,其中還包括了在莫斯科的交談。
看來紹爾對此認可了。
“上午9點之前決不發射任何思想,并停止進攻。
紹爾”
“這就好極啦,”施蒂納說道,“現在我把您鎖在辦公室裡,給您看看我所有的圖紙。
您會度過非常有趣的一夜!”施蒂納用鑰匙鎖好辦公室的門,把鑰匙往口袋裡一揣。
“請坐到這張桌子跟前來吧。
我還要到自己房裡去發射點兒什麼。
”
“我希望,您不會趁休戰之機來加害我方吧?”
“放心吧。
這次思想傳遞純屬私人性質,也就是說,是家務事。
”施蒂納苦笑一下,進他的房間去了。
從樓下的什麼地方傳來了馬達的隆隆聲。
一刻鐘之後,施蒂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喂,我來啦!”他從文件櫃裡取出一個放圖紙的文件夾,甩到桌子上。
“請欣賞吧!您在裡面能找到一切,甚至連大樓的結構圖也在其中。
您瞧,我已經和盤托出,毫無保留啦。
我把大功率的發電機組就安在地下室裡。
”
施蒂納說完就不再吭聲,默默地在辦公室裡踱起步來,過了一會兒,他陡然轉身,問了卡欽斯基一聲:
“您對我的舉動不感到奇怪嗎?我非但沒殺了您,反而向您,我的敵人,公開了我的軍事秘密,還有這些圖紙。
”
“不,我并不感到奇怪。
既然您沒有殺我,還讓我看這些設計圖,那就說明您有您的打算。
所以我既不急于表示驚奇,也不急于對您的‘寬宏大量’之舉感恩戴德。
”
“您說的不錯,我這麼做并非出于寬宏大量……”施蒂納又沉默了一會兒。
他似乎有些猶豫,該不該向卡欽斯基披露自己的行為動機。
最後,他慢吞吞地,仿佛力不勝任地說道:“我輸掉了這場戰争。
”
“勢必如此,”卡欽斯基趕忙答道,“您是輸啦。
自打您的秘密一被拆穿——而現在知曉這一秘密的絕不隻我一個——您的壟斷權就已經完蛋,您的威力一下子就丢了一半,所以繼續頑抗……”
“不對!”施蒂納把腳一跺,大聲嚷道,“我還沒有動用我的所有手段呢。
我的設備完善,早已遠遠超過了你們,我手中還掌握着你們一無所知的發明。
我能儲存千百萬人的思想波和想法,我有功率足以驚世駭俗的放大器……要是我現在馬上把它們全部投入使用,就會讓你們徹底完蛋,我可以像超大功率電台壓住可憐巴巴的小電台的微弱訊号一樣,把你們那蚊子叫一般的思想波弄得無影無蹤。
我可以動用五萬千瓦功率,而你們的方法手段同我的力量相比……”
“但您還是要失敗!”
“但不是敗在您想象的那一方面。
不是在技術上……”
“那到底是在哪方面?”
“我挑起了一付力不勝任的重擔。
我想幹的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為了主宰整個世界,我必須得把自己變成一架發射意志的機器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