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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極其有趣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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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可我畢竟隻是個凡人。

    我現在弄得自己心力交瘁。

    我耗盡了所有的意志力,把神經累得疲憊不堪,再無法支撐下去。

    這就是我失敗的原因之一。

    現在我一切都無所謂啦。

    到此為止!把這些圖紙拿去,随您怎麼處置,把它們變成公共财産吧。

    ” 施蒂納看了看表,全身一震。

     “完啦。

    請您嚴格遵守我們的協定。

    這對我十分必要。

    為了以防萬一——請别見怪——我得把您鎖在這裡,還得留下這幾個看守,”施蒂納指了指3條皮毛斑斓如虎的猛犬,“它們會執行我的所有命令。

    請您記住,如果您想闖進我的房間或是逃跑,它們馬上就會把您撕成碎片。

    ”施蒂納走出辦公室,把卡欽斯基反鎖在裡面。

     卡欽斯基打開了大文件夾。

    裡面放着寫滿數據和公式的紙張、設計圖、草圖和線路圖。

    外行看這些符号公式有如天書,但卡欽斯基一望而知,完全能夠理解。

    數據和公式轉化成思想,思想又變成形象。

    一行行整齊的數字和文字反映出作者的睿智和缜密的邏輯。

    翻閱着這些獨出心裁的思路、完美的構思和大膽的設計,卡欽斯基不禁拍案叫絕,就像個棋手贊歎象棋大師的布局一樣。

    卡欽斯基很快就沉浸在圖紙之中,忘掉了世上的一切。

     卡欽斯基在這一大堆紙裡發現了一個筆記本,從内容看像是施蒂納寫的劄記。

    這是一些倉促記下的東西,連日期都沒有。

    一些斷續的想法,倉促間畫下線路草圖,一些從書中摘錄下的材料,甚至還有家庭收支帳。

    卡欽斯基例覽了幾頁。

     “這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他自言自語了一聲,就開始迫不及待地一頁一頁讀了下去…… “新年。

    它将帶來什麼?到格雷那兒去了一趟!教授情緒不佳。

    黑猩猩弗裡茨病了,傷了格雷的手(咬的)。

     讀《樹栖毛蟲》。

    如果刺激一條毛蟲,使它開始收縮身體,那它旁邊的幾條毛蟲也會收縮肌肉,縮成一團。

    如何解釋? 弗裡茨病情好轉。

    格雷的手業已愈合。

    老頭看來擔心血液受到感染。

    我跟他談起毛蟲的事。

    他做的‘解釋’叫我如墜五裡霧中,什麼也沒解釋清楚。

    條件反射。

    跟一個孩子看見另一個孩子哭,自己也哭起來一樣,但問題是那些蜷縮的毛蟲并沒有看見那條被人用手指刺激的毛蟲,如果文中所述可信的話。

     洗衣婦敲竹杠:要了3馬克25芬尼的洗衣費!得找個要價低點兒的的洗衣婦。

    買不起書了。

     阿列紐斯(付了洗衣費後我就買不起他的書了)發現,含有鹽、酸或堿的溶液導電性能良好,溶液中溶解的鹽分子本不帶有電荷,電離後分解形成的部分才帶電,這一部分即所謂離子(離子是個‘流浪漢’,遊離出來的電子)…… 房東來收租金。

    威脅要把我攆出去。

    還得再搞點翻譯。

     在音樂伴奏下給獅子狗喂食。

    我吹長笛。

    鞏固其條件反射。

    工作結束後,格雷教授一般要散步,順便送送我。

    路上他給我講了一件有趣的事。

    他言之鑿鑿地說,如果捉住一對昆蟲——一雌一雄——并使之分離,把雌的放進小籠子裡,把雄的帶到相當遠的城郊放掉,結果雄的一定會飛回雌的身邊。

    它是怎麼找到路的?格雷教授說,昆蟲的視覺記憶極為發達,所以此事毫不為奇。

    許多昆蟲(如蜜蜂)都有這種記憶力。

    可我覺得這一解釋未必符合事實。

    等找到昆蟲之後,我也做做這個實驗,不過我要把雄的放在蓋得嚴嚴實實的盒子裡帶到城外。

     格雷切除了狗的一個大腦半球。

    手術看來是不太成功。

    可憐的狗!哼叫得比有兩個腦半球時還要慘。

    我給它注射了嗎啡——它安靜下來。

    我發現,嗎啡的鎮痛作用有周期性:狗是逐漸安靜下來的,疼痛發作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

    等到嗎啡的作用消失,可以觀察到痛感的恢複也具有同樣的周期性。

     我很走運:拿到一本需要翻譯的書。

    是化學方面的。

    活兒挺難幹。

    但給我預支了一部分稿費,我打發了糾纏得最兇的債主:房東,其中也包括我狗棚子的房東,還有小鋪老闆。

    化學這門科學裡面原來也有不少引人入勝的東西。

    今天我在翻譯時得知,在許多化學反應中都存在周期性,例如,在試管内注入汞,然後将一定濃度的過氧化氫加入汞中,于是汞和過氧化氫之間産生化學反應,結果過氧化氫分解為水和氧氣。

    正如記錄所表明的,氧氣的析出速度有一種周期性的快慢變化。

    最有趣的是,毒藥和麻醉劑對這些周期性反應所起的獨特作用,與它們對人體的作用一模一樣!這是否說明在人和動物的機體内部實質上也在進行同樣的化學反應呢?這可真令人驚訝,嗎啡對試管裡的反應也能起鎮定作用,竟然同它對被我們動手術的狗所起的作用一樣。

     不同的學科有時會出人意料地相似。

     我和格雷教授進行研究疲勞過程的實驗。

    眼睛疲勞。

    亮處見到的紫色會在暗處再現。

     反複刺激神經到一定限度之後,神經便産生反應,對任何新的刺激都不再起反應了。

    神經感覺的周期完全取決于神經所感覺到的物質的消失(例如眼睛看到的紫色就是這種感覺到的物質)。

     至于位于脊髓之上的神經中樞因受到電流刺激而産生的周期性‘反應’,與電流的周期和刺激的性質無關,從神經中樞傳入肌肉的運動刺激每秒為16至30次(也同化學反應一樣具有周期性)。

     格雷發現了我的出色馴狗才能。

    也許我到馬戲團登台演出,掙的錢要比搞這翻譯掙得多。

    想當教授還早着呢!教授職稱又能給我帶來什麼?這種窮日子我真過膩了。

     5月12日——一個偉大的日子!我把雌蝴蝶放進小籠子,擺在敞開的窗口,把雄蝴蝶裝進密閉的小盒,帶到郊外放飛。

    我非常擔心雄蝴蝶會碰壞翅膀,不能飛了。

    結果翅膀還真受了點兒損,但蝴蝶仍然朝着城市方向飛去,我到家時,它還沒有回來。

    大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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