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我煩得要命,于是,我就暗自想道,最好韋加(一條白哈叭狗,格雷的命根子)咬他一口。
我跟往常一樣,一一想象:韋加怎麼向格雷撲去,如何咬住他的腿。
結果呢?韋加真的汪汪大叫着撲了上去,咬破了格雷的褲子。
難道這不就是思想傳遞?格雷又傷心又害怕。
韋加的這種行徑完全出了圈,超出了我們利用條件反射對它進行訓練的範疇,格雷還真以為它要發瘋呢。
他把這個倒黴蛋關進了單間,進行觀察。
可給韋加水喝時,它的表現還像往常一樣,格雷大為奇怪。
我暗暗好笑,而韋加卻在禁閉室裡發愁。
但我又不能說出它為什麼咬人。
真滑稽!我還一直想找機會向格雷證實思想傳遞完全可能呢,現在隻好再等另外的機會啦。
當然,也可以創造這種機會。
我可以當着格雷的面進行暗示實驗,讓格雷給我出個題,比如,要狗叫上多少聲。
借20馬克,付房租。
韋加還在夫禁閉。
我試着隔牆暗示它,讓它連叫三聲。
往常我的思想發出命令,它都會不折不扣地執行。
而這一次我的暗示竟然失了效。
這是怎麼回事?
原因找到了。
‘禁閉室’的牆是用鐵皮包着的,而鐵皮又緊貼着通到地下的排水管。
妙哉:這一‘實驗’實乃天助我也:我發出的思想波碰到鐵皮牆壁,被排水管導入地下,因此狗就接收不到了。
要是做個鐵籠子,使它可以想接地就接地,想絕緣就絕緣,然後坐在裡面向狗發出暗示,那……”
“太奇怪了!”卡欽斯基低聲歎道,“他做鐵籠的主意原來是這麼想到的!”
施蒂納的日記顯然隔過去不少時日,下面記事的時間已經是日記主人在卡爾·戈特利布處供職時期了。
‘我那可敬的老闆卡爾·戈特利布愛狗如命。
說來也怪,狗兒們成了我倆之間的‘牽線人’,它們讓我在戈特利布這兒青雲直上。
我是在格雷家裡跟他相識的。
他們倆原是中學同窗,兩人同齡,但他們倆站在一起時你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一點:格雷已經老得像個幹巴蘑菇,而戈特利布卻光鮮得像個小天使。
戈特利布對我訓練出來的狗頗感興趣,邀我到他家做客。
因為戈特利布拜訪格雷一年至多一回,所以我以前和這位銀行家未曾謀面。
而現在我當上了卡爾·戈特利布的私人秘書!他對我十分滿意,我對他也是一樣。
同格雷老頭早已一刀兩斷。
我也再沒用實驗向他證明思想遙感傳遞的可能性。
這樣更好。
我決定一個人單獨幹。
那些大有名氣的糟老頭子們一向善于把年輕人的成果竊為己有。
“在格雷的實驗室進行了一系列實驗……在格雷的指導下……’完啦。
全部風頭都讓格雷出盡。
不過,現在吸引我的已經不是如何沽名釣譽,我另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幹。
我自己用鐵籠做了暗示實驗,得到了不容置疑的證實:思維活動會産生電波。
現在要做的是研究這些電波的特性。
忙得不亦樂乎。
一整夜一整夜地設計接收人腦發射出的無線電波的儀器設備。
為了接收波長極短的無線電波,接收機必須具有特别高的靈敏度。
接收的波長範圍在40厘米到1米之間。
線路圖設計出來了。
埃爾莎·格柳克!一個非常迷人的姑娘。
她跟我們銀行的法律顧問之間——我怎麼想不起他姓什麼來啦——有一種總讓人瞧着難受的酸溜溜的關系。
啊,對啦!姓紹爾!格柳克和紹爾這兩人有一種關系,但又極其有分寸,不過……也許是她的未婚夫?那張小圓臉有什麼招她喜歡的?
屢戰屢敗!接收機不能接收我的思想波。
加以改造。
現在又挑燈夜戰。
而每天晚上我還要到大學去進修解剖學和生物學,但我是從電學角度對它們進行研究的。
難以想象!人體竟像一架能收能發的電台!非常有趣。
而為了研究這架電台,我還得鑽研無線電工程技術。
他媽的,弄不好明天還得去啃天文學呢!好在現在沒有房東跟在屁股後頭沒完沒了地要賬,攪得人心煩意亂啦。
我現在住在戈特利布家,薪俸優厚。
脫離了半饑半飽的苦海,我覺得自己現在簡直成了克羅伊斯啦。
我現在可以盡情購買制造機器所需的一切材料。
埃爾莎·格柳克。
格柳克就是幸福。
誰能得到格柳克?莫非是那個小圓臉不成?
又一次失敗了。
我隻聽到了嘯叫聲和嗡嗡聲。
難道這就是‘思想的音樂’?應該使房間更好地同外界絕緣,消除所有外界幹擾。
終于大功告成!……
格柳克對我不屑一顧。
菲特是個活潑的洋娃娃,挺漂亮,卻徒有其表。
她似乎也愛着紹爾。
可人家心裡裝的是埃爾莎。
這是毫無疑問的。
而埃瑪呢?一個悲劇人物!
事兒是越幹越順當!不過這也無足為奇了。
我們不是能用文字符号在書信、報刊上表達自己的思想嗎。
對我來說,不過是表達思想感情又有了另外一種語言,另外一種手段罷了。
當波長為N、頻率為X時,這就表示恐懼。
恐懼感就産生這樣的無線電波。
而喜悅感則産生另一種電波。
看來我不久就能人工制造感情,并用無線電發射出去。
想不想樂一陣或哭一陣,請便吧!引人注目的是,動物的感情所産生的電波跟人的相應感情(恐懼、歡樂等等)所産生的電波極為相似。
不,這太不尋常啦!!!
媽的!這就是天才!這倒不是我自賣自誇。
我造了個小廣播電台,開始發射同狗的痛苦感相符的電波。
現在,我的儀器設備已經能準确地錄下人和動物大腦所發射的電波。
我已經編纂出一部‘思想—感情—電波辭典’。
我把我的‘留聲機’——小廣播電台——調到悲哀的頻率上。
它發射出狗悲傷的電波。
我把法爾克抱到一把絕緣的椅子上,椅子緊挨着電台,使它可以更有效地接收電波。
結果呢?我的法爾克突然就黯然神傷,哀号不止!它接收到了狗悲傷的電波!我喜不自禁地抱起狗在房裡打起